于是次日一大早,钱其羽穿一件缥碧色的直缀,戴着黑色幅巾,打扮得清爽利落地在园子里等钱映仪。
俩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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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茸茸春色出了门。
这时节已然是愈发天暖,街上吆喝喧阗,时常有意气风发的小少爷们打马驶过长长的街道,亦有小姐坐在香车里,大抵都是约好要去踏春。
这厢辗转到了蔺家门前,远远就瞧见有小厮丫鬟在门口候着。
稍刻,自里头走来两个伶伶俐俐的丫鬟,引钱映仪与钱其羽进门。
秦离铮远远跟在钱映仪身后,不动声色扫量蔺家,园子里各处都栽着稀有品种,碧瓦朱檐,雕梁绣户,倒是十分气派。
睃寻片刻,又将目光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
据褚之言交代,金陵这班富贵人家的春宴向来在四月初,可燕文瑛的请帖却在这时候送来...
他复又想起秦淮河岸的那个“意外”,彼时,燕如衡有一道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
这个“意外”竟令燕家坐不住?要迫不及待提前举办春宴来接近她?
那厢在前头引路的丫鬟温顺向钱映仪道:“晏小姐与温小姐都到了,少奶奶方才还念着您呢。”
钱映仪客气抿出一丝笑,没接话。
拐廊走过一截路,又穿过两个小小的园子,总算行至蔺家的大花园。
近前一瞧,燕文瑛已使人排布筵席,请来一个戏班子架台,里里外外热闹得紧。
一旁的四角亭里坐了晏秋雁与温宁岚,那与钱映仪不大对付的郭月也在,周遭还有些认识却不大熟悉的小姐们。
少爷们则安排在另一头,男女席面用连成一排的大插屏隔开,两边各自有丫鬟小厮轮番伺候。
燕文瑛正与一家小姐说着话,一眼望见钱映仪,立时在秀脸上绽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丫鬟匆匆行至钱映仪身前,擎着她的手握握,“好妹妹,你可算来了,我正等你呢。”
言罢,把钱映仪轻拉去那四角亭里坐,招呼两个丫鬟呈上做工精致小巧的糕点,道:“请不要嫌弃,先吃些,待人到得差不多,咱们就饮酒作乐,痛痛快快耍一场!”
又往一旁够眼去瞧,状若无意催问丫鬟,“去夫君的书房寻少爷,问他怎的还不过来?”
“都是年轻孩子,他怎好在书房待着。”
钱映仪自当她是讲礼节,乖顺朝她笑笑,又暗朝晏秋雁与温宁岚挤眉弄眼。
晏秋雁接连一段时日未曾见她,想念得紧,忙过去掐一掐她的腮,“瞧着胖了些。”
“不止是胖了些,面色也红润了不少。”温宁岚笑叹。
“有么?”钱映仪托着腮肉往上挤一挤,笑道:“怪我贪吃。”
说话间瞥见郭月,顾念二人坐一桌,钱映仪到底与她福身,“月月。”
郭月向来与她关系一般,还爱与她争口舌之快,今番却罕见冲她笑笑,“哟,你今日这身穿得亮眼,倒叫我眼前一亮。”
不知怎地,钱映仪觉得她这抹笑里掩藏着一丝不怀好意,因而捉着温宁岚低问:“岚岚,我问你,今日那吴念笙可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