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立时喜笑颜开,不住地谢谢小姐,忙向夏菱报上尺寸,又一个个地小嘴儿抹蜜似得,说了好些夸赞钱映仪的话,半晌方消停。
向丫鬟们问过话,便轮到两个侍卫。
实则钱映仪从前有四五个侍卫跟着,她总说姑娘家要不了这样多的侍卫,偏许珺疼爱她,固执塞了过来。
事实证明有时也不是人多就万事大吉,那几个侍卫胆小怕事,见了吴小少爷不也是打骂不得、驱赶不了?
故而如今云滕阁只留小玳瑁与秦离铮。
小玳瑁偷瞄春棠,有些害羞,扭捏道:“小姐,我也长高了,只不过我一个男子,没量过什么尺寸,能不能请春棠先替我量一量?”
钱映仪哪能不晓得他是何用意,起了逗弄的心思,作势托腮笑,“春棠愿不愿意替你量身,要看你自己的本事逗得她笑了,她高兴了,自会答应你。”
正逢隔壁新搬来户人家,请了戏班子在家中唱戏,此时尚早,也算不得扰民歇息。
小玳瑁耳朵灵光,听了两句,忆起春棠虽听不见,却爱看戏,便昂首挺胸,双指一并唱着:
“我家就住红楼上,还望君子早降光。青儿扶我把湖岸上,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
他唱得丝毫不觉隐晦,夏菱好笑轻掣钱映仪的袖摆,打趣道:“哎唷,小姐,这戏听得怪腻的哩,可惜春棠听不见,不就是白费劲么?”
小玳瑁咿呀唱罢,刻意显露滑稽笨拙之态,倒生生把春棠逗笑了,当即一喜,望向钱映仪,“小姐?”
钱映仪亦是笑得肩膀颤巍巍地抖,“我说你一双眼最近怎么像长在春棠身上,还以为你眼睛不大舒服,哦,原来像是一出公子有情小姐无意的戏,你喜欢春棠,所以日夜思念她,想断肠。”
说得小玳瑁有两分害臊,抿着唇总把春棠偷瞥,钱映仪也不再逗他,使春棠回屋取过软尺,稍刻,春棠就替小玳瑁量起身来。
离得近了,小玳瑁面色涨红,好容易讨来个机会,这会子竟又面皮薄起来,不敢睁眼去瞧近在咫尺的春棠。
这厢满面羞红,那头钱映仪瞧着秦离铮,便问:“你还不报一报你的尺寸?要请人替你量身么?”
量身裁衣向来要环绕胸前,秦离铮不喜旁人近身,也为免怀中手札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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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道:“不必。”
言罢报上自身穿衣的尺寸。
他身形向来高大伟岸,饶是小玳瑁也不由地暗自咋舌,钱映仪亦把一双明澈的眼落在他身上。
怪哉,宽宽的肩背下,怎能有这样一把窄腰?她见过不少男人,身段都不比眼前这侍卫。
她的目光藏着几分探究,秦离铮察觉出来,敛神往一旁站了站。
“......小气,”钱映仪嫌弃瘪嘴,两片唇肉开合打架,“看一眼跟吃了你似的。”
这头春棠量过小玳瑁的裁衣尺寸,面色也有些不自在,轻挪莲步回了钱映仪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