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脑袋放在膝盖上,用棉帕给他绞干头发。

    “睡吧。”见人的眼睫眨动着,明显是困了,她压低声音轻柔地哄道。

    周攸宁纤长的睫毛上挑,看了她一眼,又不受控地合拢,彻底放松下来后,困意上涌,竟就着这姿势睡着了。

    平缓的呼吸声响起来,叶蓁蓁笑着为他擦头发,动作很小心,不敢弄醒他。

    等头发绞干,都过去了快半个时辰,她腿脚发麻,手臂酸痛,动作很轻地伸了个懒腰,在酸痛的手臂上按了按。

    垂着头看周攸宁安静的睡颜,洗干净了身上,现在他身上都是淡淡的皂荚香气,很是清爽好闻。

    周攸宁的长睫毛耷拉下去,叶蓁蓁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惊讶的发现他的左眼睫毛底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她有些愣神。

    都说生来带着泪痣的人很爱哭,也很钟情。

    周攸宁也会这样吗?

    她愣愣地想着,脑海里想象着周攸宁哭的画面,之前抱着自己,眼泪打湿了她的肩头。

    看来这个传言也不假嘛。

    她美滋滋地想,想到自己见过周攸宁别样的一面心中便忍不住开心。

    眼神描摹过周攸宁的脸,指腹顺着视线在他脸上拂过,久久停留在他的左眼底下。

    叶蓁蓁徐徐叹出一口气,思念日久的人到了身边,心中那块空了的地方好像一下就满了。

    笑意一点点填进眼中,她慢慢弯起唇角,跟着脱了衣裳,睡在了他余下的另一半位置。

    半侧过身望着周攸宁的睡颜,她一点点合上了眼睛。

    周攸宁几日奔波,这一睡便睡到了日暮昏沉。

    睁开眼睛时,望着头顶陌生的床帐,他有些微恍神,还未及反应,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猛地翻身坐起,四处张望着。

    叶蓁蓁早就醒了,陪着睡了一阵,修养好了精神,怕午后睡得过甚,夜里难有安眠,便早早起来了。

    周攸宁一直睡着,她也不曾搅扰,明白他是劳累了,体贴地掩上了门窗,不叫光影透进来。

    听见人坐起的细碎声响,她原本就坐在不远的桌旁,立刻便起身迎过去。

    “怎么了?”

    房内有些昏暗,周攸宁模糊看见她的轮廓,心下稍稍安定,伸手摸索着握住她莹白的腕子,在心口贴了贴,才轻缓地舒出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不在。”他话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难得见他孩子气的一面,叶蓁蓁意外地挑眉,忍不住逗他:“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儿?”

    周攸宁不答,两手捧住她的右手,使得劲不大,不会让她生痛,但也难以挣脱。

    叶蓁蓁正色起来,以为人魇着了,不再逗弄人,细声安慰着:“好了,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吗?”

    她边说着,边坐下,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跟哄小孩似的:“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周攸宁抓着人的手不放,半点不见外地将半边脑袋往人腿上枕着,扬着眉头问。

    叶蓁蓁空着的手在他散开的乌发上摸过,嘴上说着好消息,又想到瞒着人来苏阳的事情,还是决定将此事说开。

    “我先前有事瞒着你,这事是我不对,你不会怪我吧。”

    “瞒着我?什么事情啊?”周攸宁心头一跳,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我来苏阳的事情,事先未同你说,对不住,不过想必娘亲也告诉过你了。”叶蓁蓁垂着眼,有些不自在,周攸宁不曾说起这事,但她心里想到还是会觉得过意不去。

    “我想要开家医堂,淮南多洪灾,碰巧我这新医堂缺了药材,我便想着来此处备一些。”

    周攸宁愣住,傻呆呆地看着她,眼睛也不眨了,攥着人的手松了松。

    “怎么了?不会生我的气吧?”叶蓁蓁被他看的有些心慌,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

    “没有。”周攸宁摇摇头。

    我怎么会舍得生你的气?

    “我只是高兴。”

    “高兴?高兴什么?”叶蓁蓁不太明白。

    周攸宁又摇头不说话了。

    原来你心里也不是根本不在意我,原来你是想要同我说的,原来我先前的那些担忧确实是杞人忧天。

    是了,蓁蓁这么好,怎么会心中没有半点他的位置呢?

    即便……

    即便真的只是因为他占了她夫君的名分,她心里也多少是在意他的吧?

    叶蓁蓁见人不说话,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意,不像是在生气。

    “对了,好消息是什么?”周攸宁心情大好,觉得前些时日终日消沉的自己一去不返,又重新焕发了活力,眉头扬起,俊朗的脸上是明晃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