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风手快,一把将孩子捞了起来,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对那汉子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必如此,赶紧带着孩子回家,好好过日子便是。”
汉子用脏污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脸,重重点头,牵着孩子,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官道,背影决绝。
队伍缓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动。
每一个接到资助的难民,那死寂般的脸上都会焕发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感激,有希望,也有绝处逢生的恍惚。
他们口中真挚的祝福,在清晨的空气里汇聚成一股暖流。
娇娇站在叶凌风身侧,看着他沉稳地分发银钱,不时温言叮嘱几句。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为她,也为这些流离失所的人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安宁。
她心中的难过被这场景一点点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力量。
阳光愈发温暖,将草棚下的这一幕勾勒得格外清晰。
一边是庄子里井然有序的劳作,绿意盎然的田地孕育着生机;
一边是庄外得到资助的难民,怀揣着微薄的盘缠和厚重的感激光芒,踏上归家的路。
叶凌风忙完一阵,侧头看向娇娇,见她眼眶虽还微红,但嘴角已带着一丝柔和的浅笑。
他心中一动,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看,你给的这点希望,或许就能让他们撑到家。”
娇娇回握住他温热的大手,用力点了点头。
风从田埂上吹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带来了远行人们声声不息的感念。
这二百亩绿油油的田地,以及田地主人今日种下的这份善意,仿佛都在这阳光下,恣意生长~
而娇娇的空间不断有许多小星星一样的光芒闪过,空间又一次升级了~
个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到桌前。
她身上的衣服破得几乎难以蔽体,露出的手臂瘦骨嶙峋。她不敢看叶凌风,只对着娇娇,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作势就要跪下。
“使不得!”娇娇赶忙起身绕过桌子,一把扶住她,触手之处尽是硌人的骨头,她的鼻子又是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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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风已从钱袋里抓出一把铜钱,想了想,又添了几块小碎银,用一块粗布包了,递给老妇人,声音是旁人少见的温和:“老人家,拿着。路上买些吃食,……保重身体。”
老妇人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小小的布包,仿佛捧着千斤重担。她哽咽着,反复念叨着:“请告知恩人的尊姓大名,老身回家之后,定要给恩人立一个牌位,日日祝祷!老天爷保佑你们,保佑你们长命百岁……”
“老人家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叶凌风有些眼热。
“请恩人告知!”
“请恩人告知!”
“呼啦啦”一群人全都跪在了那里。
叶凌风的眼睛红了,“各位乡亲父老,小子叶凌风。这是我夫人林娇娇。出了风家庄,就请大家把我们的名字忘掉,也不要和别人说起。回到家中,大家就开始新的生活吧。”
“谢过恩人!”阿婆慢慢站起身,领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佝偻的背影,似乎因为怀揣着这一点希望而挺直了些许。
她不知道为为什么出了风家庄,就不能再提起恩人的名字,但她一定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记住恩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