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忍不住帮祝眠说话:“人家不是就病了那一次吗,被你唠到现在。”
宋什懿好像又被什么关键词戳中,哽了两秒才顾得上反驳:“病一次就晕进医院,谁敢来第二次?”
“好了,说这个很不吉利。”他不顾小方的白眼迅速打断话题,转移重点道:“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很健康……不,不只是健康,我明明身体很好。”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确认肌肉存活状态。
小方狐疑道:“怎么感觉你对这个话题格外敏感?”
“当然。”宋什懿毫不辩解:“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本钱,不允许有任何黑料。”
小方:“………………”
小方:“感觉你有点到点儿了,我先走了。”
宋什懿并不在意地挥手送走助理,自己又认认真真拆开一副蒸汽眼罩,定了个远早于自己第二天上班时间的闹钟,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虽然把睡眠时间控制在了六小时内,但哭过的眼皮还是不以宋什懿意志为转移地水肿了起来。
很无奈,宋什懿一直折腾了三四个小时才勉强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可以上镜,吃过午饭后慢吞吞地前去上班。
祝眠已经工作了一个上午,不知道什么时候休息。反正等会有对手戏,宋什懿也没急着找人,以一种近似于梦游的状态去休息室里脱掉了自己过于厚重不便于化妆的外套,推开门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化妆间。
化妆间从来都不安静,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和暂时休息的演员在相处三个月之后也变得格外熟稔,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持续不断、繁杂的闲聊。
偶尔还爆发出几阵声调更高的哄笑,对比得走廊更安静了。
宋什懿想快点摆脱这种疏离感,这令他今天莫名很不安。他顾不上思索这种情绪的传达路径,只是加快了脚步,上前拉开了化妆间的门。
熟悉的衣着颜色,无暇细看,只是在印象中刚刚构成一个色块,就必须要匆匆避开。
宋什懿呼吸一滞,不自觉中停住了一切动作,手指在门把手上用力过度,指尖泛白。
——他又看到了祝眠。
坐在化妆镜前,被不知道谁的笑话逗得残留一丝笑意,没有很主动地加入其他演员的话题,而是一边玩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他坐的位置甚至很边缘,至少在宋什懿视线中并不踩在任意一种构图方式的中心点上。
就足以这般令他避之不及。
大概是因为祝眠今天并没有穿那些平常的衣服,而是很少见地穿了深色。但宋什懿很清楚地明白,这件衣服并不是被设计成这样的,它在几天前的某场戏里还是轻亮的葡萄青,现在被看到的,其实是血氧化暗沉后的颜色。
为了减少转场,通告单并不按照剧情时间发展排序,因此这种突兀的情感也很难被理解。
只有他为了最好的状态强迫自己一遍遍按照情节梳理自己的情绪,把自己留在最厌恶也最惧怕的时段里。像是一条被搁置的时间线,其他人都可以随时抽离,只有他一个人不行。
……
人太多导致的低频吵闹被门缝外泄。
祝眠敏锐地察觉到这份变化,被什么煽动一般下意识看向门口,怔然间,便正对上宋什懿的目光——
宋什懿仿佛被很轻地刺了一下,一句话不说,极快地背过身去,抬步就走。
祝眠起身追过去,恰巧赶上宋什懿眼睑落下的第二滴眼泪。
化妆间的门由于重力直接落下,没被其他人打断。安静的走廊里,宋什懿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祝眠握住宋什懿的手指,关切地轻拭去他下眼睑的泪痕。
他看到宋什懿脸上的表情似乎在颤抖,极力压抑着这阵来由不明的情绪,证明他本意其实并不想要这样,但就是在控制不住地流泪,甚至心悸。
宋什懿被任意一个相关物件顷刻卷回,就轻而易举地替沈碌感到了痛苦。
很漫长的一段沉默中,祝眠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选择拉住宋什懿的手,带着宋什懿一起躲进空无一人的闲置服装间里。
门被锁上,过于刺眼的顶灯也被关闭,仅剩一点门缝透进来的昏暗,能够勉强看清彼此的表情。
祝眠后背抵着门板,把一切变数隔绝在外,轻轻捧住了宋什懿的脸。
只是走了几步路,那张脸上又多了几道水痕。没来得及上妆的皮肤干净黯淡,那点水痕便格外反光,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宋什懿没躲开,没有违抗祝眠的一切行为,却几乎是一进门就紧闭上了眼睛,只有手还抓着祝眠的小臂不放。
他并不想被祝眠听到什么声音,因此也一直在试图克制自己的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