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岑攸宁的男知青分明就是在卖惨博取她的怜爱,别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他冷笑一声。
默默记住了那张脸。
“秋秋,你和我们一起?还是和你哥一起?”孙玉跳下车,走过来问。
方秋芙已经站到了舍友身边,“我要和你们一起,但我想先和攸……和我哥去寄信,你们去哪里?我等会来找你们。”
孙玉很开心地点头。
“那我陪翠兰、秀萍她们先去书店和报亭,再然后是去主街,苍川主街不算长,很好找,就那么些铺子。街口有一家最大的供销商店,我们应该会去那里逛逛。”
说罢,她又想起了什么,看向还没表露去向的谢青云,“你呢?你要一个人逛吗?”
谢青云“嗯”了声,眼神却落在了谢扶风的身上:“我也要寄信。”
“好,那我们三个先走了。”
“秋秋,记得来找我。”
孙玉拍拍方秋芙的肩膀,刘翠兰朝她眨眨眼,像是在取笑她和岑攸宁的亲密,陈秀萍则是小声说了句“等会儿见”才加快脚步,去追她们,三人蹦蹦跳跳离开。
留下气氛略显尴尬的几人。
方秋芙仔细一看,好像除了唐敬山,他们都是被下放过来的倒霉蛋。
“青云!”
“蓉蓉……”
“方妹子。”
孙玉甫一离开,方秋芙耳边同时响起好几声不同的呼唤。
深秋的苍川县城,枯黄卷起的白杨树随风响起干涩的沙沙声。
方秋芙小声给岑攸宁说了句“等等我”,决定先和谢青云沟通。
“你们也要去邮局吗?”,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位少年,“他们是你在燕京的朋友?”
“不是不是。”
萧烬抢先一步回答,他可还记得方秋芙生病那日对他的误解,顾不上谢青云腾起火苗的眼神,抓紧时间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他先指着身侧,“呃,你那天说的人应该是这位,谢青云的亲弟弟,谢扶风”,萧烬说罢,又指着自己,“我和他算是发小。”
他们的确在一个院子长大,但萧烬几年前才真正认识了谢青云。
谢家姐弟并未养在一处。
方秋芙盯着谢扶风,又将眼神挪向旁边的室友,若有所思附和,“原来是青云的弟弟,眉毛和鼻子是挺像的。”
谢扶风忽而道,“不像。”
“对吧?我也觉得不像”,萧烬望着左右两人的脸,对比一番后郑重询问,“其实我以前就怀疑,你是不是谢叔叔捡来的……”
“闭嘴,轮得到你说话?”谢青云莫名不想让萧烬来做发言人,蹙眉打断。
萧烬额前的头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很乱,他随意拨了两把,愈发觉得烦躁,垃圾话抛得更加干脆,“我就说怎么着!以前在院子里怎么没见你护着他,天天装不熟不认识,怎么现在到你室友面前,就忽然醒悟要做好姐姐了?”
谢青云一时失语。
在方秋芙面前装腔作势?她有吗?反正她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可谢家的事情说起来复杂,眼下并不是一个讲故事的好时间。
关键时刻,一旁不知所以然的唐敬山傻乎乎笑出声。
“你们关系挺好嘛!”
在唐敬山看来,只有特别亲近的人才会互骂开玩笑,就像以前和他在山上一同割猪草、捡山栗子的隔壁发小,总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互怼打架,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那时候他们家里都穷,小孩到了能跑的年纪就得跟着大人们上山干活,找木材树枝,找蘑菇野菜。
唐敬山想起如今失了联系、不知死活的发小,骤然有些惆怅,“你们又是姐姐,又是哥哥的。要我说啊,有人能陪着到农场一起做工就已经很幸运了,人要懂知足!还有这位萧……萧?”
“萧烬。”他眉骨压得很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烦躁。
唐敬山听他自报家门,重重拍了把萧烬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呢,就别嫉妒人家有人陪,一个人也没啥,洒脱点!真嫉妒的话,大不了以后我做你兄弟呗,多大点事儿?”
萧烬顿时炸毛,抬手拍掉唐敬山的爪子,“谁嫉妒了!”
他嫉妒谢扶风?
简直是笑话!
萧烬想拉着唐敬山理论,又担心在街上多说多错,只得被迫压下气焰,决定回了农场再好好和他算这笔账。
“你给我等着。”萧烬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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