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瘦子失语。
胖子快吓尿了。
两人没有继续纠缠,胖子怕得厉害,拽着瘦子赶紧跑了,他都在想要不要今晚先别吃晚饭,赶紧把检讨信赶出来,否则下一个被抓的就是他了。
可他太饿了。
想来还是把晚饭吃了再说。
结果就在食堂撞见了孙主任的通报大会。
他举着小喇叭,在食堂的桌椅间穿梭行走,先夸众人秋收第一枪打得漂亮。
然后就说到了周浩。
“偷窃是重罪,我相信大家都明白粮食对我们农场的意义,对于我们人民的意义,对于我们华国的意义!周浩是一次警告,是一记警钟,未来我们……”
方秋芙今日刚刚康复,就被分到了食堂执勤,举着扫把负责清理食堂地面的垃圾。
萧烬和她一组。
他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抱着拖把跟上满机油似的,跟在方秋芙身后,把地板来回拖拖拖,结束时还一脸期待看着她。
方秋芙不懂为什么,但还是夸了句,“厉害啊。”
那夜的食堂干净得锃亮。
那晚的孙主任说了很多。
但众人只记得周浩是个小偷,是个贼,连带着骂跟班两人组。
胖子很快被开除。
孙主任拿他那两包种子杀鸡儆猴,至今还挂在布告栏示警。
“老鼠打地洞坏一窝”的说法很快传开,瘦子每天都被指指点点。
他实在混不下去,他可以为兄弟们拔刀,却不能为兄弟们背锅,凭什么另外两个贼做的脏事,要让他来抗骂?他又没偷!
瘦子主动提出离开。
种地多没出息。
他准备去金城找亲戚,看能不能借着农转非的窗口,去找个发工资的工作。
结果他刚离开青峰农场还没一个星期,就有派出所的电话拨来,调查他的履历。
听说是瘦子找工作不顺利,脑子一抽去混帮派,结果在帮兄弟找场子的时候下手太重,失手杀了人,现在扔看守所等判决呢。
有人猜测,他是背锅的。有人分析,他本来就是个坏种。还有人取笑,是他可能已经见到他最崇拜的浩哥了。
兄弟三人组的分崩离析,让大家的辛勤秋收有了茶余饭后的消遣笑话。
特别是当鹭草那边传来周浩的亲大哥是当年偷窃的领头组织者,可能要被判枪毙的消息时,原本渐渐淡化的八卦又被捡起来。
大家骂了快半个月的周家十八代,才觉得嘴里得劲,骂爽了。
抢收也基本结束。
众人终于有时间歇一口气,他们也快大半年没放过假了。
农场补了大家两天假。
有人决定窝在宿舍睡个昏天黑地,弥补之前连续每天五点起十一点睡的睡眠时长。
有人决定申请进城。
方秋芙就是后者。
她早上提了申请,下午就拿到了孙主任和汪队长批的允准,休假第二天就踏上了开往县城的农场卡车,车里还有股玉米味。
秋天的苍川县很宁静。
从农场到县城,沿途草间枯黄,树枝嶙峋,湛蓝的天空冷冽而空寂,几片薄云像扯散的棉絮,被高空的风推着缓缓散开。
卡车里挤满了人。
方秋芙疑惑不已,“不是每周都能申请出去吗?怎么这么多人?”
她被孙玉和谢青云一左一右夹在角落。
紧邻的刘翠兰抢答,“一看就是老实人,也不想想怎么可能嘛!”
“什么意思?”
孙玉作为在场最懂孙进步猴精性格的人,给她解释,“那是理论上,原则上就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规则是人定的,解释权在人。”
谢青云听不下去,“说点人话。”
“意思就是每周没凑齐装满一卡车的人,农场就会把申请进城的名单延后,等到能攒出这么多要进城的社员,就可以出发了。”
方秋芙想了想。
好像很有道理,省油嘛。
谢青云也接受了说法,她正要问下一句,眼神瞥见斜对角投射而来的两道阴恻恻眼神。
是谢扶风和萧烬。
谢青云瞪回去,懒得废话,然后继续问,“所以要攒齐多少人?”她简单数了数车里的情况,“二十个?”
孙玉沉声道,“差不多吧,有时候十五六个也能成行。”
方秋芙顺势问,“那大概要凑多久?一个月能出门几趟?”
刘翠兰轻咳两声,拿捏起前辈的姿态,为新人们答疑,“运气好的话,一个月能有两次,不过更多情况一个月就一趟。”
方秋芙心中了然。
毕竟农场的供销商店和食堂足够应对日常,若不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