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两人从楼梯间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傅之安始终与方秋芙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若是她表现出不自在,傅之安稍微加快一丢丢脚步,就能与她拉开身位。反之,她若是想要主动拉近彼此的距离,傅之安甚至伸出手臂就能牢牢握住她的手掌。

    在听见她说“你是第一个猜到的人”时,傅之安的呼吸就陷入了紊乱,到现在才终于恢复正常。

    方秋芙刻意没有继续往下聊。即便有过短暂的同频,她心中依旧下意识认为未来不会和傅之安产生交集,既然如此,她不想给自己留太高的期待,也不希望让傅之安被她如今的处境拖下水,连累了他。

    她转而想到了唐敬山。

    “傅医生……”

    “嗯?”傅之安绷住身体。

    “和我一起来的朋友在门诊休克了,现在应该还在抢救室。”方秋芙始终挂念着这件事,尽管现在说有些破坏气氛,但她还是想要借此机会问一问,“我有点担心他的情况。”

    傅之安本来就好奇她来医院是为了什么,听见方秋芙的询问,他顺理成章就当她是陪护朋友,“她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是从昨晚开始就呼吸困难,还干咳,一直到今天上午都还没有好转。在呼吸科门诊的时候,突然就休克昏过去了。哦对,他还胸痛,也是持续性的。”方秋芙把她记得的病症一股脑说了出来。

    傅之安陷入思考。

    心肺是他的专攻方向,结合她所说的症状,他很快就找到了大致的方向。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确定,“你不用太着急,可能是气胸,急诊的大夫都是省医最好的专家,他们过往处理过很多类似病例,更严重的情况都有救回来过,别太担心。”

    “可他看起来很健康。”她很难不记得唐敬山的双开门肩膀。

    “很多急症都是突发性的,她最近有剧烈运动吗?平时身体怎么样呢?”

    方秋芙仔细回忆,“剧烈运动吗?昨天好像是搬了重物,他一个人去搬了木板和石材,我估计每趟都有好几十公斤呢。他平时看起来身体很好啊,肌肉也很多,可能正是因为看起来健壮,才会去主动承担体力活。”

    傅之安越听越觉得不对。

    她朋友怎么听着像个壮汉?

    他顿时警铃大作,转过身停在楼道中央,问出关键问题,“等等,是男同志吗?”

    他无比后悔没有率先询问这个最重要的问题。遇上爱情固然难得,可要是她早就有了爱慕对象,还陪他来医院治疗,甚至他们可能早已结婚……傅之安不敢再想下去,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从天堂跌落到地狱。

    方秋芙面露疑惑。

    她不知道唐敬山的性别和治疗有什么必然联系。

    与此同时,傅之安注意到她的沉默,那颗心几乎沉到深渊。紧接着,一种违背道德的强烈渴望从他灵魂深处的阴暗面爬上了上来:他可以断定哪怕她真的有了爱人,他恐怕也不会轻而易举放弃。

    傅之安被他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好在经历了艰难的几个呼吸后,方秋芙给出了让他柳暗花明的答案。

    “是男同志没错,他是我的社员朋友,我们都在农场工作。”

    傅之安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不必被傅胜以“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理由,大义灭亲赶出家门了。

    他依旧维持着社交体面,脸上看不出激烈起伏的心情变换,“原来如此,我带你先去心外科的病房吧,那位男社员的情况毕竟还在抢救,我能做的实在有限,稍后我托人帮你打听一下吧,负责抢救的医生我应该都认识。”他上周才从急诊科调回住院部。

    方秋芙没再多话,她原本也是抱着问一句的心态打听,如今知道唐敬山的情况他们有过处理经验,也跟着稍微放松了些。

    两人来到二楼走廊。

    “你们关系很好吗?”傅之安假装不经意询问。

    方秋芙答得很快,“还好,他和我哥哥的关系更好,他们是室友。”简而言之,她也算是因为岑攸宁才认识了唐敬山。

    “你哥哥也在农场工作?”

    “算是吧,我们都是从沪市过来的知青,半年前才到苍川。”

    “原来如此……你喜欢绘画?”傅之安联想到方才他们聊到绘画时,方秋芙亮晶晶的眼神,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再聊感兴趣的话题。

    方秋芙挣扎犹豫了半晌,缓缓点了下头。他还不知道她给了他多么难得的信任。

    “那很厉害啊。”傅之安由衷赞叹,又站在她的角度惋惜道,“在农场应该很难有机会继续,有机会真想看看你的画。”

    “我……很久没有画过了。”方秋芙苦笑回答,声音压得很低。聊天讲究一个话题的礼尚往来,她转而询问起了傅之安的情况,“你呢?傅医生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吗?”她看他对这里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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