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下午三点,卡车准时出发。四点一刻,抵达农场。

    方秋芙这回自己跳下了车,她刚想和岑攸宁炫耀一番,回头却撞上从旁边那辆军用卡车副驾驶下来的赵驰。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

    好巧。

    赵驰也怔愣了半晌,很快,他又注意到了站在她身边的岑攸宁。

    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冒起。

    方秋芙他们下车晚,坐在外围的知青们早已陆陆续续离开了卡车,只剩下在饭店里拼桌的零星几人。

    他们也注意到了赵驰。

    酷暑已过,九月的风分明应当凉爽轻柔,却莫名让在场的某些人口干舌燥。

    赵驰鲜少地穿了一身墨绿色军装,似乎是刚从驻地的会议过来。

    宽肩长腿的青年徐徐走过来,军靴在空地发出沉闷又清晰的声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走向了方秋芙,并在她身前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算不上生疏。

    赵驰冷眼看了下岑攸宁,也只有短短的一眼,就碍眼般侧回头,望着方秋芙扯动薄唇。

    “去苍川县了吗?”

    方秋芙的视野被他挡去一大半,他们之间第一次站得这样近,她不费力就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与此同时也能感受到他那身制服带来的冷冽气息。

    她愣了下,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问她,却还是回应道,“嗯,买了点东西。”

    赵驰稍稍倾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未真正接触,可这个动作却让身侧看得最清楚的岑攸宁警铃大作。

    隔了两秒,赵驰退后了两步。

    这一次,他看向的不是方秋芙,而是将眼神凝结在岑攸宁身上,两人四目相对,赵驰的眸色里带着不再掩藏的警告和驱逐。

    “那希望你玩开心。”

    阳光折射下,空气暗流涌动。

    方秋芙看向赵驰,面露不解,隔了几秒才犹豫道,“谢谢?”

    耳边传来赵驰轻轻的笑声。

    他看向岑攸宁,表面安静得像一汪风平浪静的湖面。

    可实际上呢?

    尽管赵驰不是很愿意承认,但这里最懂岑攸宁此刻心情的,恐怕就是刚才下车的他。

    嫉妒的滋味不好受吧。

    方秋芙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但莫名对赵驰感到放心,并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危险,于是语气如常出声道,“那赵营长再见,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赵驰的眼神重新回到她身上,目光不自觉就跟着柔和下来,他薄唇微弯,“好,再见。”

    就在方秋芙刚准备迈步离开时,赵驰忽然提出她难以拒绝的交易。

    “对了,你要是买东西的话,本地的票够用吗?我刚好需要换一批通用票。”

    方秋芙其实很少和赵驰提到她的过去。

    上一世在他们领证结婚前,赵驰从未听她说起过去两年的故事。

    他猜测那些记忆对她不算美妙,自然也没有因为好奇而过多询问。

    他听到的内容更多是她在沪市的童年生活,偶尔也会听她怀念死去的妈妈、爸爸,念叨许多年未见的朱妈。在那些极少回忆的过往里,她连岑攸宁这个名字都不曾提及过,更不用说那段农场生活故事。

    直到婚后某日,他补休婚假,决定开车和方秋芙一起去县城供销社采买。

    他想让方秋芙对家有归属感,于是和她一起在副食品柜台买了不少营养品和奶制品,又买了些桌布、垫巾、玻璃杯、毛巾等杂物装点新房,给她一个安心的环境。

    结帐时,方秋芙打开零钱包,偶然提到她刚来农场的时候,手里只有通用票,想找人换本地票还被骗了钱。

    “当时特别害怕,不敢报案,也不敢和旁人说,怕闹大了反而不好,只能吃个哑巴亏。说来说去也怪那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想着换票划算,哪里想得到还有骗子。幸好价值不大,只被骗了四分之一,不然那段时间我都不敢进城。”

    她说起糗事时耷拉着睫毛,双颊憋得通红,嘴唇也浸得像咬过的樱桃。那时候的方秋芙病情还未恶化,整个人浮现着勃勃生气。

    于是他轻轻搂住她,安慰道,“以后有我给你撑腰,而且家里的工资、票证你都只管用,这些杂事交给我。”

    他让她不要再害怕。

    可后来得知她的死亡宣判时,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南飞的鸿雁划破长空,翅膀啪嗒扇动,时而变换着迁徙队形,传来一阵阵啸鸣,在傍晚的天幕留下未知的归期。

    两人站在军用卡车的侧边。

    “赵营长你要换多少?”

    方秋芙试探的语气将他拉回现实。

    赵驰望着眼前人,渐渐放松刚才因紧张而促急的呼吸。他平静下来,询问道,“你准备换多少呢?我偶尔会有任务外派去金城,可以多备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