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庄颜觉得这是一场濒死前的美梦一样,他也同样觉得如今能和庄颜在一起的自己是在做梦。
这个美梦,他盼了两辈子。
韩梁是韩梁,又不是韩梁。
他上辈子,是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普通人。
唯一不普通的地方大概在于他是个孤儿,且从小到大都在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女人,他看不清她的脸,也不知道她是谁,又是否是真实存在着的人。
他被这个梦深深地困扰着,起初梦醒后会很快忘掉,也不太会影响到他的生活。
但随着长大,那个梦越来越清晰,也越发影响到了他的现实生活。
他开始频频走神,回到空荡荡的家里,会幻视她存在的身影。
直到又一次,他差点因为走神被车撞到,才终于决定去道观或者寺庙,找找能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他出发去了最有名的一座道观。
可惜那里已经变成了旅游景点,很难见到真正有道行的道士。
但就在他下山离开的时候,身后一位老道士叫住了他。
老道士慈眉善目,说他前世执念太重,冲淡了孟婆汤的效果,这才时常梦到前世最执念的那个人。
“这一枚玉坠,你拿好,自可保你一世安宁。”
韩梁警惕地望着对方,虽然对方确实说对了他的困扰,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掉馅饼的好事。
“谢谢你啊,道长。”他谨慎问道:“我可以先问问这玉坠多少钱吗?”
心里暗暗决定,只要不高于一千块,他咬咬牙也就拿下了。
老道士哈哈大笑,果然顺着挂在脖子上的带子,抽出藏进道袍里的收款码。
“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这玉坠88块钱成交。”
88块钱,可能是岫玉?
韩梁不了解玉石,更不会分辨。
所幸88块钱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很爽快地扫码付钱后,他带着那个玉坠下了山。
玉坠用红绳系着,一个没有半点花纹的平安扣款式,也就是中间镂空,圆圆地像个硬币那样的。
可能是心理作用,他安心多了,毕竟这是他花钱买来的,总比不知代价的‘免费’送要让人安心得多。
他把玉挂在脖子上,开车回家。
当天晚上,竟然真的没有再做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空落落的,就好像生命里突然缺失了一点什么。
但再怎么缺失也是前世的事,他一个接受了高等教育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为前世的感情要死要活。
如此安慰好了自己,韩梁正常去上班了。
他大学上的警校,结束联考后成了警察,上次差点被车撞到,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正在追赶一名犯人。
犯人慌不择路,他又突然在追击的过程中看到梦里的人,差点就让对方给跑了。
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能解决梦境影响的话,绝对会影响自己的现实工作。
耽误自己还好说,但他不能连累无辜的同事。
戴上玉坠后的好几天里,他都没有再做梦。
生活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后就在他想着再去道观一趟的时候,他在一场抓捕行动中被犯人意料之外的同伙连捅了数刀。
他倒在血泊里,下意识攥紧了那枚吊坠。
他模糊感觉到自己被抬上了担架,医生正在全力抢救自己。
他的眼前迅速变黑,但手术室的灯却越来越亮,直到耳边再度有了声音。
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和他同名的,名叫韩梁的军人。
和他不同,这个韩梁是个有父有母、家庭美满幸福的人。
虽然因为十年动荡导致家庭有过分离,但好在动荡结束,家人回归,以往被查封收走的家产,也如数还了回来。
而韩梁自身,也不是什么花架子。
年仅25岁,便已经是副营级别,未来只要稳妥发展,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相比于这世道大多数人追求的早婚早育,韩梁是难得不想结婚的那种人。
家里甚至军区领导,都为他结婚这事苦口婆心地劝过。
但韩梁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过着单身快乐的自由生活。
他不理解,是拉练不爽吗?是任务不够刺激吗?为什么人一定要结婚呢,多个老婆管着自己也太可怕了吧。
可惜就算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得到的也不是别人的理解。
那些成了家的人,会暧昧又同情地拍他肩膀,说他还没开窍,不懂什么才是享受。
那些没成家的,就比如他这个副营长的上司,也是他的好兄弟——营长庄明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