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抱着军用水壶在喝水。
水温温的、甜甜的,喝进肚子里有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韩梁也喝了几口,拍着肚子打了个嗝,和庄颜笑成一团。
县里的招待所和国营饭店在同一条街上,没走多久就到了。
一栋三层高的砖楼,外墙上刷着‘为人民服务’的大字。
服务台后的服务员低头织着毛衣,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也没抬头,只等两人走过来后,才放下毛衣,抬头公事公办地说。
“介绍信。”态度不咸不淡,但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
韩梁把两人的介绍信递过去,同时递去的还有自己的军官证。
看到那本军官证,服务员原本歪斜的身体端正了几分。
例行询问过一番后,便拿笔登记,又转身从墙上取下两把挨在一起的钥匙。
“203、204,押金五块,介绍信押这儿,退房取。”她嘴皮子很溜地说。
“房间在走廊尽头左手边,热水房在一楼楼梯口,厕所公用,晚上九点后注意保持安静。”
“谢谢。”韩梁客气道谢,将军官证揣回口袋里,和庄颜一起去了二楼。
庄颜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服务员打量他们的视线,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对方没有恶意,只是例行公事。
孤男寡女一起住招待所,有结婚证还好说,没结婚证的话会相当麻烦。
好在事情的发展是顺利的。
204的门最先被打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味道混合传来。
条件意料之中得简陋,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套办公桌椅,再就是放在桌子上的暖水壶了。
203也是一样的配置,不过庄颜倒是挺喜欢的。
这比她在家里住的地方要好上太多。
“我去打水,你先坐下休息会儿。”
韩梁把包放下,拿着两个暖水壶去楼下打水。
庄颜关了门,坐在椅子上观察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她最后把视线放在床上,想到今晚要睡在这里,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或许是期待,又或者是落到实处的自由感…
韩梁很快回来了,在庄颜的注视下,他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又跑去翻拾自己的背包。
背包鼓鼓囊囊,他好像能从那里面掏出所有需要的东西。
他先拿出一套干净的被单枕巾,递给庄颜让她铺在床上。
等庄颜把东西铺好,再转过头来时,便看见办公桌上放满了零零碎碎的东西。
她过去一看,有双人份的牙杯、牙刷、毛巾,还有一条牙膏和一罐昂贵的雪花膏。
“这……”她有些惊讶,不知道韩梁要干嘛。
韩梁解释道:“我习惯了早晚都要洗脸刷牙,你陪我一起吧。”
庄颜羞窘地涨红脸,忙不迭地点头保证。
“好,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会这样的!”
她突然就想洗澡了。
跟韩梁对比,她肯定很脏,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臭味?
她居然都忘了,尤其在车上的时候还靠韩梁那么近…
庄颜窘迫到要哭了,而韩梁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庄颜听到他安慰的声音,很平静、很柔和,没有丝毫的轻视嘲笑。
“不用为这种事情不好意思,我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有过好几个月没洗澡的经历,身上全是臭水里的泥巴,感觉自己像馊了一样。”
韩梁笑了笑,问庄颜道:“你猜我当时为什么不洗澡?”
庄颜摇摇头,低声道:“因为你没办法洗。”
她想说这不一样,韩梁肯定是因为任务需要才没办法洗的,这是军人的无奈。
但她……
“所以说,你以前也没办法洗澡啊。”韩梁笃定道。
“冬天烧水需要烧柴,你爹娘肯定不会让你浪费柴火的,对吧?”
庄颜沉默一会儿,点点头。
家里的柴火都是她背回来的,她自己也不想浪费。
韩梁:“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那些你爹娘没教过你的,我们可以一起学,我会教你,你也可以教我你会的东西。”
庄颜抬头看他,男人一脸认真。
她沮丧,“我不会什么的…”
韩梁:“我不会做饭、不会种地、不会区分蔬菜、也不会缝衣服织毛衣……很多很多事情,我都不会。”
庄颜的眼睛亮了亮,这些她确实都会。
不过除了种地以外,像做饭缝衣服这些,本来就该是女人做的啊。
她不明白,但还是顺着韩梁的话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