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卫生室内,正因为听到有人落水而一直担心着的周为国女儿周春花,终于见到了这个溺水的女同志。
她一下看傻了眼,这个窝在军大衣里脸色苍白的女娃娃,正是她在庄家村里见过最可怜的那个。
可惜清官难断家务事。
哪怕庄家村不少人都看不惯庄大强家虐待四女儿的行为,但碍于种种原因,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看到了在嘴上说两句,或者偷偷接济着庄颜一点。
这也没办法,庄大强和他那个老婆刘桂芬,都不是好相与的。
庄大强偷奸耍滑、老喜欢使些阴的,刘桂芬则是个嘴皮子毒的,能豁出脸皮不要坐在你家门口骂上整整一天。
整个村里,谁惹上他们就是惹一身骚,所以大家也都不愿意管他们家的闲事。
看着女孩被冻得直打哆嗦,周春花着急忙慌地撂下一句“我去给她拿件衣服”,就跑向了后门。
村卫生室后面的房子就是周卫国一家人住的地方。
这时候,韩梁把怀里轻飘飘的女孩放到床上,又将军大衣往她身上紧了紧。
他看向赤脚大夫周卫国,“大夫,哪有热水,给她倒点吧,再给她开点感冒药。”
其实不用他提醒,周卫国已经在给庄颜拿药了。
这孩子体虚,两年前才来的初潮,当时脸色发白晕倒在卫生室门外。
周春花把她抱进来,这才看到她裤子被染红了,手里还攥着几分皱巴巴的钱。
没人跟她讲,她也不知道那是正常的,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拿着偷攒的几分钱过来看病。
想到这,周卫国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窗台上的水壶就有热水,你拿右边桌子上的茶缸给她倒点吧。”
韩梁立刻过去拿起茶缸,将缸子里的凉水顺着窗户倒出去,又麻溜地倒了点开水一涮、又一倒,这才真倒了小半缸水端过去。
缸里冒着明显的热气。
他将水递给庄颜,叮嘱她小心别被烫到。
“我这里有凉水,不介意的话给你兑一点。”
庄颜从他手里接过茶缸,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对方握在缸上的手,轻轻颤了颤。
她连忙低下头,耳朵红了,心跳也开始加快,那个被强行压下去的邪恶念头又重新冒了出来。
抓着茶缸的把手,热意从指尖蔓延向全身。
她望着那个男人,看对方蹲下身,从行李里找出自己的军绿色水壶,又转身回来。
庄颜连忙把视线收回来,恍惚间又有种溺水时窒息的感觉。
“给你倒一点?”
韩梁打开水壶盖,将壶里的凉水倒了一些进茶缸里。
周卫国这时也道:“水温可以就把药吃了吧,钱先赊着,什么时候给都行。”
庄颜颤了颤,抿唇沉默地点点头,接过周卫国递来的药片后才哑着声音道了谢。
她将药放进嘴里,又喝了口已经温热的水。
只一口下去,她的眼睛有些惊讶得睁大。
是她嘴里太苦吗?为什么这水…是甜的,而且喝完以后,连呛过水的喉咙都不那么疼了。
她又喝了一口,依旧是甜的。
糖水吗……周爷爷和周婶子应该不会往暖瓶里放糖,所以……
她抬眼想偷偷看一眼韩梁,却没想到视线会对上一双同样看来的视线。
韩梁嘴角带笑,背光对着窗户,湿淋淋的军装贴在身上,更勾勒出挺拔健硕的身姿。
“甜吗,我在水里放了冰糖。”
庄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收回视线使劲低下头,窘迫到恨不得找地缝藏起来。
幸好这时候,周春花回来了,还带回一套自己穿的粗布衣服和擦身的毛巾。
女同志换衣服的时候,屋里三个男人当然不可能再待着。
周卫国担心外面有人来看病,便直接去了门诊。
过去之前,韩梁叫住他,从行李里拿出没浸湿的零钱,抽了几张递过去。
“大夫,药钱给你,看看够不够。”
周卫国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怎么能收军…”
“大夫,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不会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韩梁强硬拉起周卫国的一只手,把钱塞进去,“多的钱也不用找了,刚才那个婶子去给这位女同志拿衣服,那身衣服也送她吧,我把钱票补给你们。”
“这……”周卫国诧异地望着他,又看向他旁边同样诧异的庄明志。
有心想问明志“你这朋友一直都这么善良大方吗”,又觉得不妥,只能暂时先收下钱,心里感慨国家和部队培养的人果然不一般。
他很快走了,只留下韩梁和庄明志站在走廊上。
韩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