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这才回神,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我们还能再谈10分钟。”
“嘭!”郁父将一个新的茶盏扔到少年脚下,破碎的瓷片四溅,郁青站在其中,不为所动。“怎么和你妈说话呢?!”
“郁总。”江助开口,“请注意言行。”郁父冷哼一声,不敢回嘴,只好悻悻坐下。
“好了。”郁母站出来,替尴尬的丈夫打圆场,招呼着郁青到自己身边坐下。
郁青垂下眼,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跨过地上的碎片,坐在郁母身边的位置上,淡淡开口道:“母亲,你要说什么,直接说吧。”
“郁青。”郁母叹了口气,伸手搭上少年的手,开场白是一贯不变的,“爸爸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你之前说想要演戏,爸爸妈妈也支持你。”郁青垂下眼,父母知道他想当演员,是在一年前。父亲气得直接断了他的生活费,把刚满18岁的他赶出家门,母亲默许了这一切,原来那就叫支持吗?那时要不是同父异母的姐姐破天荒地接济了他,他可能真的会饿死街头。
“但现在你年纪也大了,妈妈知道演员都是吃青春饭的,你在这行实在没有天分,你看看网上,全是骂你的。”
“妈妈看着都替你心痛。”郁母擦了擦眼睛,没有泪水,“你以为你有现在的名气,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吗?不是的,不过是因为你长得漂亮,还像之前退圈的那个…顾什么来着。”郁母想不起那人名字,索性略过,继续道:“而且你到底是郁家的孩子,外面的人都愿意给你一份薄面,送些资源给你。”
不是这样的,他反而因为是郁家的孩子而承受了很多偏见,失去了很多机会,承受了更多莫须有的谩骂,郁青平静地想。
“你听妈妈的话,老老实实联姻吧。沈家家大业大,沈先生你也见了,相貌堂堂的好男人,你嫁过去,他会对你好的。”
郁青想起那只挡在自己面前的手掌,手里还握着男人给的手帕,好像确实难以再将那位沈先生划到坏蛋的行列。不是坏蛋,似乎是位品行不错的奇怪商人。他要和自己联姻,肯定是看中了自己身上的什么,但到底是为了缅怀白月光还是为了冲喜,郁青猜不出。
“你下半辈子有了着落,妈妈也就放心了。”一贯不变的结束语。
郁母伸手将少年的脸转过来,轻轻抬起他的脸,拿过郁青手中的手绢,帮他把唇边晕开的唇彩一点点擦净。
坐在一旁的郁天佑动了动身体,不耐烦地重啧出声。
少年垂着眼,长睫静静地悬停,感受着女人的动作,很轻,母亲腕间的香气也飘过来,春风拂过绿草,一种柔软温暖的气息将他轻轻包裹。他身体中的时间短暂逆流,很多年前,某个模糊的午后,他似乎也闻见过这种气味,那是太久远的记忆。长睫动了动,有东西顺着脸颊微凉地流动。
郁母哑然,擦拭的动作一顿,她很久没有同这个孩子亲近过了,她不喜欢望向这孩子的眼睛。那双能清清楚楚照见一切私心的眼睛,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控诉她的失职。
郁青这孩子,从小就不讨人喜欢。
那时医生说他患上自闭症,还说这种病是基因和环境共同作用的产物。可她和丈夫郎才女貌,怎么可能生下基因有缺陷的东西。更何况他们还专门请了保姆照料这孩子,哪里就那么脆弱,患上自闭症了?
郁青仗着这个病,总是阴沉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哪个人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变成这副模样。没有哪个人能接受自己的一腔关爱只换来一潭死水。没有哪个人能爱上这样冷血古怪的孩子。
郁青这孩子,从小就不讨人喜欢。
她也曾试图靠近他,温柔的言语,严厉的训斥,她能试的方法都试遍了,但没用,他们与郁青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一切又怎能怪她。怪只能怪郁青,为什么他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后来,她有了天佑。天佑活泼,可爱,总在围在她脚边叽叽喳喳地诉说一切,那是上天为了弥补她的遗憾,特意赐下的礼物。
“没关系。”
这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在郁父轻蔑的嗤笑声中,郁青轻轻转头,将自己的下巴从母亲的手掌中解脱出来,伸手随意抹了抹脸上的湿痕。刚刚落下的那滴,应该只是早先溅在眼睛中的茶水。他开口,语气淡淡:“被人骂,我也不会心痛。”
少年难得多说了一句,解释道:“我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所以过程中的遭受的一切都不重要。”他只是想爬得足够高,被那个人看见而已。被那么多人恶意相对,确实是很不愉快的事情,但只要最后能找到那个人,一切就都值得。
闻言,郁母一哽,不知该如何接话了。一直关注两人的郁天佑插话道:“你有什么目标?你的目标就是不知羞耻地任人取乐,把每个角色都演成像你一样的脑.残.怪.胎是吗?!”
郁父重重地哼了一声,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