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笼特有的鞭刑纯是受罪,死又死不透,但疼却是真的疼。
江其励二话不说就脱了白衬衫,连咬带扯,终于撕出两片长布条,“你忍一下啊,高低先止个血。”
在他细心包扎时,壮汉大哥无言地观察着他,像是不相信这个被自己当众欺侮的商人愿意帮助自己。
过了一会,“好了,你回去之后记得找医...”
“我回不去了。”壮汉哑着嗓子颓然道。
“什么意思?”
“进了鬼笼,就不可能出得去了。”
“......”江其励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分别把姓虞的姓苏的和那只小贱隼骂了一遍。
“别这么想,只要坦白从宽就能争取宽大处理,还是有机会的。”
壮汉微微抬眼,“你...不恨我?”
江其励当然知道他指什么,但这会他才懒得计较,“当时裸背丢人的又不是我,我恨你干嘛?”
东部阴差令的脊背生图估计明天能上地府头版,说不定还能催生出一批脊粉呢。
壮汉深深地沉了口气,“对不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歉意,江其励敏锐察觉,“所以骗保这事另有隐情对吧。”
壮汉不说话,只很轻很轻地点头。
“那究竟怎么回事啊?”
“...不能说,说了,阿佳有危险。”
阿佳。
江其励说:“放心,你的阿佳现在在阎王殿呢,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她的。”
“什么!阿佳被你们!——”
“不不不,阿佳主动来的,不是我们抓的。”江其励说“不想阿佳有危险的话就老实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会帮你求情减刑,甚至有可能放你出鬼笼。”
壮汉不说话。
江其励趁热打铁:“难道你不想戴罪立功然后买保险入轮回去陪儿子吗?你儿子才两岁!天天被扔冰湖里呛水,这你能忍???”
壮汉伤口又渗出了血,显然是情志波动所致。
江其励恩威并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错过了,我再也不帮你了。”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壮汉依然不说话。
起身,走一步,两步。
其实他心里没底,但与客户谈判时积累的深厚经验支持着他赌一把......三步,到门口了。
深呼吸。
背后只有咳嗽声,但依然没挽留的动静。
但江其励就不回头,继续走,半只脚已经踏出笼外——
身后终于传来他想要的声音:“你可以去鬼市找一家印章店,老板是个半瞎。那里,那里会有你想查的东西。”
与此同时,不远处走来几个阴差小兵。
“谢了,我会信守承诺帮你减刑。”江其励连忙给笼子上锁后回到原位。
“江其励,有探监。”
江其励纳闷,自己在地府除了仰仗虞世南之外也没别人了,“谁啊?”
“一个姓宁的,女孩,从鬼市过来。”
是宁檬!
鬼市,印章店,那可以拜托小宁替自己去探个路啊!
与此同时的鬼笼之外。
小隼有点不理解,“老大,为什么咱们不自己直接去审,让江哥这样调查下去会有点浪费时间吧。”
被江其励评价为最冷血残暴的东部阴差令,此时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整座鬼笼建筑。
古井无波的眸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在地府多浪费点时间,免得他太无聊。”
免得天天嚷嚷着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