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北原浅落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警惕,寻声看向男人。
对方拿过一个玻璃杯,从保温壶里倒了杯水,向她走近。
“喝点水吧?”
北原浅落不接,警觉的目光在男人和水杯间逡巡。
“没毒。”男人将水一饮而尽,转身为她再倒了杯。
北原浅落这才接过,小小啜了一口。
男人看着她,在她身边坐下,她下意识往沙发的另一边缩了缩。
男人似乎是轻呵了一声,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只烟:“介意我抽烟吗?”
“介意。”不假思索,北原浅落回道,她这才注意到适才因为精神高度紧张没有发觉的烟味,和昏迷前闻到的烟味不是同一种,这个烟味更淡些。
“行。”男人听劝地将烟收起,手指屈起一下一下点着烟盒,“把今天的一切都忘了吧,还有之前我们的偶遇,都忘了。”
闻言,北原浅落抬眸看向他,额前的黑色短发在那张英俊的面孔上投下一片阴影,正好遮住眼睛,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提醒着她岁月的变迁。
“抱歉,忘不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嘴上说着抱歉,北原浅落却一点没有道歉的样子,审视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你是叛徒?还是,英雄?”
男人手指的动作一顿,收回手搭在胸前向后靠在沙发上,这下北原浅落看清了,昔日温柔和善的蓝色眼睛里更多流淌着的锐利与警惕。
“我不是叛徒,也算不上英雄,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杀人也是吗?”
“是,”男人顿了顿,声音坚定无比,“杀人也是。”
北原浅落沉默,捧起水杯喝了口水:“我是没有权限知道这是哪、这些人是什么组织的是吧?”
“是,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诸伏景光拿过茶几上的打火机起身走开,点燃另一边桌子上的蜡烛。
“所以,今天的一切,我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北原浅落声音带了怒意,她莫名其妙被打昏,莫名其妙被带来这陌生的地方,莫名其妙见到这位枪击事件的“凶手”,她竟然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是的。”
香薰蜡烛的香气渐渐掩盖住原有的烟味。
“那你们暗杀的事,公安是知道的对吧?”
知道还让他们那天去抓人,是怕戏演得不够逼真吗?知不知道那天有多危险?想到这点,北原浅落更气了。
“无可奉告。”
北原浅落恼了,她将玻璃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我要回去。”
“会送你回去的,”诸伏景光盯着北原浅落,观察她的神态,“再等等就好。”
“等什么?我现在就要走。”北原浅落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却突然觉得头有些晕。
是刚刚被打昏的后遗症吗?北原浅落捂着脑袋,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还是刚刚起来的时候动作太猛了?
眼前的一切出了重影,她快支撑不住了。借着地板上投射的阴影,她看到对方向自己走近,与此同时,那股醇厚的木质味愈发浓烈。
“你……”她抬头看向对方,终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
诸伏景光在她失去意识时及时抱住对方。
该送她回去了。
等电梯时,恰好碰到要一起去地下车库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笑睨了昏睡中的北原浅落一眼,顿时明白诸伏景光的用意。
“保护得这么小心呢。”
“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让琴酒以后别去找她麻烦,她什么都不知道。”
电梯门打开,贝尔摩德按下负一楼。
“所以真是前女友?”
诸伏景光不语。
贝尔摩德没强求答案,在电梯停稳后率先走出电梯,抬手向身后的人甩了甩钥匙:“待会想喝一杯的话可以来老地方找我。”
“北原小姐,你家到了。”
北原浅落醒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讨厌的声音。
她恨恨瞪着对方:“你居然迷晕我?”
“北原小姐,你家到了。”诸伏景光只是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了一遍,看向不远处的那栋房子。住在这一带的话,她应该出自家境优渥的高知家庭。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北原浅落解开安全带,拿过脚边放着的包就要下车。
“还有,忘了我,忘了最近的事。”
北原浅落跳下车,理了理衣服说道:“都说了这个不是我能控制的,忘是不可能忘的,不过你放心,下次见面,我会配合地装作不认识。”
说完,北原浅落重重关门,头也不回地走向家。
忘了他?
呵,搞得她想记得他一样。
后颈处的痛感再次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