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李玄麟敕令,公主一切开支,由内库供给。
这一道敕令,同样没有让人瞩目——先帝在时,内库敞开了给太子取用,予求予给,李玄麟仅此一女,略有偏爱,不足为奇。
但燕屹在琢云无数次的训练下,很快想明白这就是琢云伸进内库的一只手——公主开支,必定是由燕澄薇管控。
她和李玄麟配合的天衣无缝,正在悄然吞噬国朝。
自此之后,风平浪静。
淳熙四十三年正月,燕屹回京,餐风露宿,倍道而进。
正月十九日申时,他满身风尘,在宫门口下马,通报后入宫,到延和殿外。
他迈过门槛,一股暖风扑面而来,他脸上立即麻麻的发痒。
他一眼见到琢云。
琢云坐在御案前,束一个发髻,插一根簪子,穿的很少,一件素色抹胸,一件苍绿色窄袖短衫,面目依旧苍白、瘦削,身量又高又瘦,脸上没有情绪,不见悲喜,只是冷。
养育一个女儿,并没有改变她分毫,她还是他所思所想的那个琢云,没有增添一分,没有减一分。
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一只猫蹲在她脚边,见了生人,躲得干脆利落。
他上前一步,目光一时不知道要落在哪里,最后落在琢云手上,手还是像从前,有常年拿兵刃的茧子,指甲贴着肉修剪得很短,看起来不是养尊处优的手。
他再上前一步,压制住悸动,目光上移,看琢云的脖颈,纤细、修长。
再走一步,他撩开衣摆跪下去,仰头看琢云的眼睛,一双永远锐利的眼睛,目光好似利箭,直入他心头,疼痛瞬间蔓延,血从内向外流往四肢百脉,使得他满身躁动,恨不能挺身而起,去抱一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