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抽血、注射、观察……
艾比利在手表里画上第二十道横线,这是他离开阿雷特的第二十天。
艾比利以为自己对那些实验已经麻木了,但针管扎进血管里的时候他竟然疼的要命。
那一刻,他不顾一切地挣扎,想离开这里,想去下城,去基地,去哪里都行,只要阿雷特在那里。
艾比利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摸着留置针旁边星星点点的针孔,哽咽着说:“阿雷特,我好疼。”
回应他的是阿雷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最近注射进身体的药物让艾比利极度疲惫,他费劲地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更靠近耳朵的位置,阿雷特的心跳声清晰起来,就好像就在艾比利身边。
都说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习惯,但离开阿雷特这件事,艾比利清楚自己一辈子都不会习惯。
第二十一天深夜,艾比利结束实验,被人押送回房间。路上,大厅里的灯光忽闪两下随后灭掉。
要知道白塔掌握着纳普沁绝大多数的资源,尤其像中心这种重要场所几乎没有断电的可能性。
实验员们昂着头在黑暗中面面相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惊慌失措地叫骂起来。
“是黑泥!那群该死的臭虫!”
“不要慌乱!启动备用电源!保护实验数据,保护实验对象!”
艾比利被人推进房间里锁起来,外面漆黑一片,只能听见慌乱的脚步与喘息声。
“真是见鬼,备用能源怎么不起效?”
“别磨蹭了,找出红外夜视仪戴上,赶紧联络中心派遣——”
“嘭!”
“嘭!嘭!”
一连串被刻意压低的爆炸声过后,实验区顿时鸦雀无声,艾比利被震得耳鸣,靠着墙缓了一小会,打斗的动静逐渐靠近。
艾比利所在的房门被人打开,他闻到熟悉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裹进坚实的臂膀中,他欣喜若狂,声音颤抖地叫了声:“阿雷特?”
“是我。”
阿雷特将这几天的疲惫劳累全都融进跟艾比利的短暂拥抱里。
他给艾比利戴上夜视仪,牵住他上上下下、七拐八拐藏进一个被微型炸弹炸出来的坑里:“表还在吗?”
“在。”艾比利将表递出去,伸手摸着阿雷特的脸,半个多月不见,他眉心的沟壑更深,眼睛里的血丝也多了,肯定是为了救自己费了不少心思。
阿雷特拿下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校准两块表的时间,格外认真地嘱托艾比利:“你先躲在这里,往下五米的位置有条离开的隧道,等十分钟后的第一声爆炸响起,你就顺着隧道爬出去,马克和伊吉会在外面接应你。”
“还记得马克和伊吉吗?”
艾比利点点头,比阿雷特还高的大块头和讨人厌的红头发。
“真不错,还记得这么清楚。”阿雷特欣慰地撸了把那头鲜亮的蓝头发,指尖刮了下他的耳朵,记起里面还有个神经炸弹,笑意收敛:“好,我还有事要做,我先走了。”
“等等,我有话要说。”
艾比利拉住阿雷特的手,眼泪夺眶而出,他神色仓皇地说:“阿雷特,我、我骗了你,我一直都在骗你……”
艾比利无声的落泪叫阿雷特看得心疼,一下子把他搂进怀里,恨铁不成钢地贴着他的耳朵教训:“你当黑泥二分队的队长是吃白饭就能当上的吗?”
阿雷特顺着艾比利的背,沉沉呼了口气,自我剖白一样,捧着他的脸郑重地说:“我一直都清楚,艾比利。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清清楚楚,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艾比利哭得更厉害,泪水像是决了堤,埋在阿雷特胸口,泪水淌湿前襟,哭得阿雷特的心也跟着颤。
阿雷特把艾比利抱在怀里,替他捋顺哭湿的头发,一向威风的金狮在也垂下骄傲的脑袋,轻声哄着怀里人:“不哭了好不好?”
艾比利点点头,脸颊被擦得红彤彤,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往下掉。
阿雷特再次擦掉他的泪水,问:“队长的命令能不能做到?顺利离开这里,活着见到明天朝阳?”
艾比利边哭边笑地重重点头:“我可以,队长。”
“非常好,艾比利。”阿雷特笑过之后拉紧枪套,按开通讯器一边跟队友交流一边往外走。
吱一声,头顶亮起零星的灯光。
艾比利把表盘拧向自己,贴在胸口的位置上,缩进洞里安静等着十分钟后的第一声爆炸。
“嘭!”
艾比利按着阿雷特吩咐的,从洞里爬出来往通道里走,却跟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撞在一起。
“17号,你怎么在这里?”
艾比利浑身的血液一冷,慢了半晌回过神,僵直着往后退了一步:“菲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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