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清酒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弟弟,眼底的寒凉褪去几分,多了些温柔的坚定。
她抬手搭在东清漪的肩膀,声音平静却有力量:“连你都能感觉到蔺家不欢迎我们,姐姐怎会不知?”她望着廊下摇曳的灯火,语气沉了沉,“但我们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爹娘留下的东西,本就该是我们的,绝不能让旁人白白霸占。”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放心,姐姐向你保证,只要拿到该拿的产业,我们立刻离开蔺府,再也不踏足这是非地。”
东清漪看着姐姐眼中的光芒,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重重点了点头:“嗯,我听姐姐的。”
月光流转间,城西的楼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百炎小心翼翼地扶着楼为桉,他的步履蹒跚,每走一步,左腿都微微发颤,显然膝盖处的疼痛难忍。楼为桉身上的墨色锦袍沾着些尘土,袖口还有被拖拽过的褶皱,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凝着一丝隐忍,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少主,慢些。”百炎低声叮嘱,语气里满是担忧。
刚到府门口,江渭便快步迎了上来,他神色恭敬,声音压得极低:“少主,殿下在正厅等您许久了。”
楼为桉脚步一顿,抬眼看向正厅方向,烛火的光晕从窗纸透出来,暖融融的。
他从容地对上百炎担忧的目光,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后深吸一口气,推开正厅的门走了进去。
“参见殿下。”他撩起衣袍,缓缓跪下,膝盖触地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让他忍不住小声嘶一声,却依旧维持着端庄的姿态。
“为桉,不必多礼!”李缘连忙上前,伸手将他扶起,动作急切又轻柔。
少年太子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眉眼清秀,平日里的沉稳褪去,此刻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紧张与心疼。
他扶着楼为桉在椅子上坐下,听到他坐下时发出的那声细微的吱呀声,还有他下意识绷紧的下颌线,更是气鼓鼓地抱怨:“楼相也太过分了!不过是未完成任务,竟罚你跪了三个时辰,还不许人给你上药!”
楼为桉刚想开口,李缘却抢先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殿下不该私闯臣府,君臣有别之类的话。”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递到楼为桉面前,眼底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可我不来,你怎么办?难不成要忍着疼痛硬扛?今晚你就别睡了。”
楼为桉看着太子眼中纯粹的关切,心里那点因君臣之别而生的拘谨瞬间消散。
他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舒展,刚才的严肃与隐忍荡然无存:“让殿下费心了。”
李缘见他笑了,也跟着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他拧开瓷瓶,一股清凉的药香弥漫开来:“这是我特意让人寻来的金疮药,止痛消肿最是管用。我帮你敷上?”
谁也不知道,这位在朝堂上逐渐展露锋芒的太子,私下里只对楼为桉这般毫无防备。
当年李缘幼时,性子孤僻,不愿与人亲近,即便课业优异,内心却始终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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