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东清漪的眼皮动动,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带着惊恐,他眨眨眼,看着陌生的雕花床顶,又转头望向坐在床边的姐姐,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姐,咱们这是在哪呀?”
“客栈。”
东清酒的声音温和,伸手替他拂去额前凌乱的碎发,“昨晚走得急,先在这儿歇脚,天亮了再赶路。”
东清漪慢慢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他望着姐姐沉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姐,今后我们要去哪?东府……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回去了。”
东清酒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我们去京都,咱们家在京都还有远房亲戚,到了那里,总能有条生路。”
东清漪震惊姐姐的决定,又随即点头,伸手抓住姐姐的衣袖,眼神依赖又执着:“嗯,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去哪都好。”
“傻小子。”东清酒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暖意,“清漪,睡吧,养足精神,咱们就出发。”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哼着不成调的童谣。东清漪靠在她肩头,闻着姐姐身上熟悉的香味,渐渐放松,没多久便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东清酒看着弟弟熟睡的脸庞,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说到底,她还是失望于楼为桉的判决,明明东府的案子疑点重重,他却轻飘飘一句,想来是意外,便草草收尾,让真凶逍遥法外,可她如今势单力薄,根本无力改变这样的结果。
她太清楚,在没有足够力量之前,该装怂时就得装怂,带着弟弟远走京都,远离汀洲这潭浑水,才算得上一线生机。
三日后,官道上尘土飞扬。
楼为桉一行人骑着马,缓缓朝着京都方向行进。
他本就是楼相临时委派的汀洲知府,如今差事了结,新的知府也已在赴任途中,他自然该回京复命。江渭跟在他身侧,嘴里还在念叨着东府的案子,昼夜和百炎则隐在队伍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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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行至一处荒僻的山谷,忽然从两侧的密林里冲出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个个面带凶光,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汉子目露贪婪,目光扫过队伍中的行囊,大喝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楼为桉眉头微蹙,正要吩咐手下出手,却见不远处的小道上,两道熟悉的身影正被另外几个劫匪围在中间正是东清酒和东清漪。
东清漪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往后退缩,而东清酒却面无惧色,将弟弟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如刀。她本就身材高挑,常年练体育练出的挺拔身姿此刻更显气场,面对扑上来的劫匪,她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对方挥来的棍棒,随即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腰身一紧,借着巧劲将人狠狠摔在地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悍劲。
“还想抢劫你姑奶奶?真是活腻了!”
东清酒冷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