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暮色离去后,东府的檐角还浸在最后一丝残阳里,庭院里飘着淡香,下人们正收拾着晚膳的碗筷,一派安宁祥和,谁也没料到,死神已在暗处蛰伏,而今日他们要一起……

    一个时辰前,东府院墙外的阴影里,悄然聚拢了一队黑衣人。他们身着玄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冷冽的眼。为首者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扛着干柴堆在墙根下,柴草干燥,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刚堆到一半,巷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黑衣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另一队人迅速攀上墙头,墙根外竟零散堆着些备用柴草,像是特意为攀爬留出的借力点。

    “这东府为何在院墙外放柴草?”一名黑衣人低声疑惑,指尖扣着柴捆稳住身形。

    “东家事,少管。”为首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是,大人。”

    话音刚落,攀墙的黑衣人已借着柴草的助力,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内。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厅里的东凌沣猛地抬头,杯盏在桌上一顿:“有贼人!”身旁的寇缦也瞬间起身,清亮的嗓音穿透庭院:“来人!有刺客!”

    可喊了数声,平日里随叫随到的家仆却毫无回应,整座东府静得诡异。

    “东凌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黑衣人蜂拥而入,刀剑出鞘的寒光映亮了厅内,为首者声音阴鸷。

    东凌沣面不改色,侧身躲过迎面刺来的长刀,袍袖翻飞间已摆出防御姿态:“明年清明,坟头草还不知长在谁的头上!”

    刀剑相撞的脆响骤然炸开,东凌沣身手利落,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寇缦见状,转身冲进内室,片刻后提着两把长剑出来,手腕一扬,一把剑呼啸着飞向丈夫:“接着!”东凌沣反手接住,剑光一闪,已刺穿一名黑衣人的胸膛,鲜血溅上了他的青衫。寇缦也不含糊,拔剑出鞘,身姿飒爽,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厮杀正酣之前,数名黑衣人戳破了各处厢房的窗纸,淡紫色的迷烟顺着窗缝钻了进去。屋内的下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头晕目眩,纷纷倒地晕厥。紧接着,一把火被扔向了堆在廊下的柴草,干燥的柴草遇火即燃,火焰迅速舔舐着木质的门窗,浓烟滚滚而起。

    惨叫声从厢房传来,晕厥的下人们被大火吞噬,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东凌沣分心瞥了一眼,心中一痛,就在这刹那,一支冷箭从院外的大树上射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直钉进了他的后心!

    “东凌沣!”

    寇缦闻声回头,见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涌出,瞬间红了眼眶,疯了似的冲过来,挥剑逼退周围的黑衣人,蹲下身扶住他。

    “夫人……”东凌沣气息微弱,带血的手抚上寇缦的脸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看来今天我得提前走了……我呀,别的都不担心,就担心你…两个孩子都听话,可我怕你…离开我会孤单……”

    “不会的!不会的!”寇缦紧紧抱住他,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东凌沣,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话音未落,东凌沣的手无力地垂下,头歪向一边,再无气息。

    寇缦抱着丈夫的尸体,静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笑声里满是疯魔与绝望,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黑衣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你们想要的东西,是不会找到的……”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将东凌沣放在地上,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然后,她捡起丈夫掉落的剑,双手各握一把长剑,转身面对蜂拥而来的黑衣人。此刻的她,眼中再无半分柔情,只剩毁天灭地的恨意与决绝,剑光起处,血花飞溅。

    大火越烧越旺,吞噬了东府的房屋,也吞噬了满门的性命,浓烟滚滚中,只有两道迅速闪过身影,趁着混乱从后门溜了出去。

    火舌舔舐着东府的残垣断壁,浓烟裹着焦糊味直冲天际,连空气都变得灼热刺眼。

    东清酒拉着东清漪,跌跌撞撞地奔到府门前,往日朱红的大门早已被烧得焦黑变形,噼啪作响的木柴坠落声中,隐约传来母亲微弱的呻吟。

    “母亲!”

    东清酒嘶吼着,不顾东清漪的拉扯,一头冲进火场,浓烟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混合着烟灰滚落,视线模糊中,她看见寇缦蜷缩在廊柱旁,玄色的衣裙被烧得破烂,身上多处烧伤,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东清酒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母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母亲,母亲!我是清酒啊!我们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和您相处,您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寇缦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女儿布满泪痕的脸上,嘴唇开动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快…走…赶…快离开…这……”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稍纵即逝。

    东清酒想把母亲带出去,可寇缦浑身是伤,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她使出浑身力气,也只挪动了半寸。

    “清漪!快过来帮忙!”她回头呼喊,却见东清漪正蹲在不远处,望着地上东凌沣早已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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