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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抚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脖颈的伤口,心跳依旧快得吓人,嘴里嘟囔着:“这家伙真是不正常,脑子怕不是坏掉了!”
东清酒盯着铜镜里脖颈上淡去的血痕,手上抚过那处残留的微凉,心里竟泛起一丝荒谬,她从没想过,楼为桉会喜欢她。
像楼为桉那样的人,自幼浸在权谋与利益的漩涡里,步步为营,事事以大局为先,情爱于他而言,从来都是最无用的牵绊。
他眼底的清明与冷冽,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算计,连靠近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又怎么会为一个突然闯入的人,停下追逐利益的脚步?
她东清酒,本就是这盘棋局里意外落下的一子。
或许是她的身份、她的人脉,恰好成了他棋路里最关键的一步,才让他多了几分不同的关注。
可棋子终究是棋子,当棋局落定,大局已成,他又怎么会为了一枚棋子,舍弃整片江山?
她甚至偶尔会恍惚,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于她而言本就是一场虚妄的闯入。
她像个隔着一层薄雾看风景的过客,这里的亭台楼阁、人情世故,哪怕再真切,也总带着几分不真实的疏离,自己到底存不存在?眼前这些人、这些事,是真实发生,还是一场镜花水月?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可迷茫归迷茫,东清酒从未想过退缩。
她指尖攥紧,镜中人的眼神渐渐清明。
就算是枚棋子,也未必只能任人摆布,就算是意外闯入,也未必不能扎根生长。她可以顺着他铺好的路走下去,步步为营,看清他的棋局,也可以转身,凭着自己的双手,在这京都城里,开辟一条属于东清酒的路。
什么都没有也不要紧,没有既定的命运,没有必须依附的人,反而多了无限可能。
云想楼的酒香还在飘,她酿的酒、做的糖葫芦,都是真切的欢喜,清漪的依赖、陈师傅的认可、连衡的维护,都是真实的温暖。
这些细碎鲜活的瞬间,早已让她的存在有重量。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意义也是自己赋予的。哪怕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她也只想顺着心走下去—,论是顺着原定的轨迹,还是另辟蹊径,只要脚步不停,就不算辜负这场意外的相遇。
翌日傍晚,京都的暮色像一层柔纱,轻轻笼住街巷。
瓦舍外早已人声鼎沸,红灯笼高悬,映得门前的幌子随风摇曳,叫卖声,谈笑声混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丝竹声,热闹得让人挪不开脚。
连衡早早就订好了雅座,东清酒、东清漪跟着他往里走,崔青和元无期一左一右凑在后面,嘴里还在争论着待会儿的傀儡戏会不会演《梁祝》。
东清酒只在话本里听过傀儡戏,偶尔在现代看过相关视频,却从未亲眼见过这古代的活态表演,心里满是好奇,眼睛不住地往台上瞟。
戏台不大,却布置得精致,各色木偶身着锦绣戏服,被幕后的艺人提线操控着,动作灵活得仿佛有了生命。丝
竹声起,艺人的唱腔婉转悠扬,时而凄切,时而欢快,配上木偶惟妙惟肖的神态,瞬间将人拉入戏中的世界。
台上正演着《梁祝》,化蝶的经典桥段被木偶演绎得缠绵悱恻。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身影在台上翩跹,唱腔里的悲怆直戳人心,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酸涩。
东清酒低头抿了口茶,试图压下心头的动容,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元无期偷偷抹了把眼泪,鼻尖还红红的,模样有些滑稽。
她正想偷笑,斜对面的崔青忽然从元无期身后探过头来,恰好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崔青立刻挤眉弄眼,做个鬼脸,鼻子皱成一团,东清酒没忍住,声笑了出来,连忙转正头,假装继续看戏,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连衡坐在她身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她茶杯空了,便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为她续上热水,动作轻柔得生怕打扰到她。
“谢谢。”东清酒转头对他笑了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连衡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有件事想跟你说。”
东清酒心里一动,跟着他起身,悄悄离开了座位,往瓦舍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