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怎样狡辩,李缘已然笃定,
楼为桉这颗铁石心肠,终究是为东清酒动了情。
笑声渐歇,李缘的神色沉了下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父皇这段时间该出关了,东凌沣夫妇被杀一案,你准备好如何禀报了吗?”
提到正事,楼为桉也收起了心绪,语气凝重:“臣早已将案件卷宗上呈内阁,楼相不会坐视不管,内阁定会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掩瞒案件的真相,不会让殿下为难。”
李缘看着他,忽然问道:“为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恨楼相吗?”
楼为桉的眼神瞬间冷冽下来,如寒冰覆面,可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殿下会忘记过往的恩怨吗?”
李缘沉默了。
他怎会忘记?
楼为桉永远忘不了,当年老伯为了护他,被楼相的人当作蝼蚁般践踏。
忘不了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在权力的博弈中,如草芥、如清风,连一丝落脚的痕迹都未曾留下。这份恨意,早已刻进骨髓,融入血脉,从未有一刻被淡忘。
庭院里的秋风更紧了,梧桐叶簌簌落下,覆盖些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也仿佛要掩盖那些深埋心底的恩怨与执念。
楼为桉望着满地落叶,眼底的冷冽渐渐沉淀,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深沉。
……
楼相府的书房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噼啪声,紫檀木书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宗,墨香与沉香交织,氤氲出几分沉郁的威严。
楼曲首端坐于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深邃如古潭,听着高正谷的禀报,神色未动。
“相爷,月如雪已在汀州寻到久奉栖。”高正谷躬身立在案前,语气恭敬,“只是久奉栖已然失忆,全然不认得她。月如雪是拿着一只镯子见的面,才敢确认身份。”
“镯子?”楼曲首抬眸,眉峰微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是。”高正谷补充道,“那镯子样式极为特别,雕着缠枝莲纹样,看着竟与多年前相爷您送给寇夫人的那只,一模一样。”
“寇夫人……”这三个字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楼曲首尘封多年的记忆。
那年春日,寇园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亭。
他还是寇老门下的学生,因一篇策论深得寇老赏识,被特许在园中静心研学。忽闻一阵琴声从深处传来,如清泉漱石,又似松涛穿林,初时轻柔婉转,渐渐便多了几分铮铮傲骨,力道暗藏。
他循着琴声而去,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终于在一座临水亭台中,见到了弹琴之人。
那女子身着月白色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随风轻扬。
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随着琴声的节奏轻轻晃动。她指尖纤细,在琴弦上灵动跳跃,神情专注,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明媚得如同春日最暖的光,足以驱散所有阴霾。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女子抬眸,恰好撞见他的目光,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眉眼弯弯,冲他露出一个爽朗的笑:“你是谁?敢闯我的院子?”
楼曲首连忙收敛起失神的目光,躬身作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在下楼曲首,是寇先生的学生,方才听闻姑娘琴声绝妙,一时失了神,误闯此地,还请姑娘见谅。”
“你就是楼曲首?”女子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雀跃,“我听父亲提起过你,说你的文章恢弘大气,藏着志士之气,很有大局观,他最是欣赏你的才华。”
“姑娘谬赞了。”楼曲首脸颊微热,谦逊道,“皆是寇先生垂爱,悉心教导之功。”
“优秀就是优秀,何必过分谦虚。”女子摆了摆手,语气率真又坦荡,“我叫寇缦,是你寇先生的女儿。”
她说话时,语气自然而欢乐,没有半点世家小姐的娇矜与疏离。
楼曲首看得出来,寇老定是顺着她的性子让她肆意生长,从不过多干涉,才让她养出这般自由洒脱的性子。
他出身寒门,自幼便在生计与求学中奔波,见惯了人情冷暖与身份尊卑的隔阂。
可寇缦全然不在意这些,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嫌弃,只有对他才华的认可与欣赏。
那种被诗书浸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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