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便重重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东清酒缓缓直起身,从楼为桉手中抽过他一直攥着的手帕,面无表情地擦拭着银簪上的血迹。
手帕被染红,她随手一扔,手帕落在闻符的尸体旁,像是一朵残破的花。
随后,她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髻,动作优雅而冷静,仿佛刚才亲手杀了一个人,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怎么能直接把人杀了?”
楼为桉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他看着东清酒脸上未干的血迹,那抹猩红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却也愈发冷冽。
东清酒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语气带着刺骨的寒凉:“楼大人,你以为我费尽心机让你找仇人,是为了什么?圈养起来?好吃好喝供着,听他编排我爹娘的不是?”她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别说笑了,我要的,从来都是手刃仇人,为我东府满门老小报仇雪恨,今日他死在这里,是他罪有应得。”
“他就这样死在月来客栈,明日一早官府定然会察觉。”楼为桉上前一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轻,带着几分急切,“你可知这会惹来多少麻烦?”
东清酒猛地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她毫不在意地走到江渭面前,语气平静得可怕:“这就要劳烦江护卫了,把他的尸体带回云想楼,找个地方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她转头看向楼为桉,眼神在施压,“至于这里的烂摊子,自然要劳烦楼大人为我摆平,一个无名无姓,消失了也无人问津的住客,官府未必会深究,就好比当时,一位朝廷命官死在汀州,不也一样石沉大海,没人在意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中了楼为桉的心事。
他看着东清酒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没有了之前的狡黠,试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决绝。
到底是什么,让那个会对着馄饨摊露出笑意的姑娘,变成了如今这般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楼为桉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当初。
他受义父楼相所托,前往汀州处理东府灭门案。
楼相只吩咐他“利落处理,不留痕迹”,他便知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深入调查后,他才发现真凶竟是楼曲首。
义父的政敌,也是朝堂上一手遮天的人物。
义父让他调查,实则是想借此事掌权,却从未想过要为东府昭雪。
楼为桉深知,以楼曲首的权势,就算他把真相告诉东清酒,她也未必能报得了仇,反而可能引火烧身,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既然真凶不能浮出水面,那就送东清酒一个凶手吧。”
他当时是这么对百炎说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
“大人的意思是……找个人顶替?”百炎当时问道。
“是。”楼为桉闭了闭眼,“找一个与东府有旧怨、又无依无靠的人,让他认罪,了却东清酒的执念,也能顺理成章地了结此案。”
闻符,便是他选中的“替罪羊”
既有对东大人的迁怒,又有足够的“作案动机”,死了也不会有人追查。
可他万万没想到,东清酒竟会如此决绝,直接在客栈动手杀了闻符。
江渭站在一旁,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惊,闻言下意识看向楼为桉,见少主没有反对,便躬身应道:“是,东姑娘。”
东清酒看着江渭扛起闻符的尸体,动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等江渭走出客栈后,她才转头对楼为桉道:“麻烦楼大人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感激,只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
楼为桉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他攥紧了拳头,心头五味杂陈。
他给了她一个虚假的真相,一个可以亲手复仇的凶手,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继续欺骗她?而她这双手,染上了鲜血,往后又该如何自处?
夜色更浓,月来客栈的西厢房里,只剩下满地暗红的血迹,和楼为桉独自一人的沉默。
……
云想楼后院的厢房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东清酒刚打发走江渭,先前那股杀人时的冷漠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慌乱与急切。
她几乎是踉跄着跑出厢房,直奔后院另一间客房,手指重重叩击门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先生,先生!您睡了吗?”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鱼长淮身着月白寝衣,长发松松挽着,眼底还带着刚被惊醒的慵懒,语气淡然:“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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