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时间纠结这些儿女情长,复仇才是她唯一的目标。
……
宾客散尽,云想楼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只剩几盏宫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映着满地狼藉的杯盘。
东清酒褪去白日的应酬笑意,坐在柜台后,指尖拨弄着算盘,噼啪声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店内回荡。
她盯着账本上的数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点了点最后一行总额,轻声呢喃:“五百三十五两……这开业第一天的进账,应该算多的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倒不是贪财,只是这酒肆越是红火,她追查真相的据点便越稳固,下的棋盘越稳。
“姐姐还在算账呀?”东清漪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见她还在拨弄算盘,眼底满是心疼,“有个人白送了你五百两呢。”
东清酒抬眸,手上的动作一顿:“哦?谁这么大方?”
“是楼为桉大人派侍从送来的,说是给姐姐的开业贺礼。”东清漪指指柜台角落的一个沉甸甸的银锭盒子,“侍从说,楼大人特意交代,是贺云想楼开业大吉。”
“拿银两当贺礼,还真是有钱人的做派。”东清酒挑了挑眉,语气柔和,她白天刚硬要过贺礼,他嘴上说没准备,转头却送了这么厚重的一份。
她没再多想,随手将银锭盒子收到柜台下的暗格中,又从刚清点好的碎银里拈出二两,递到东清漪面前:“给你的零花钱,拿去买些喜欢的小玩意儿。”
“我不用的。”
东清漪连忙摆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语气带着担忧,“姐姐今日忙了一天,又是招呼客人又是算账,手都酸了吧?倒是该留着银子,给姐姐买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女孩子家总该打扮打扮自己。”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东清酒故作嗔怪地把银子塞进她手里,轻轻揉揉发酸的手腕,“我手酸得很,可没力气再跟你推来推去,再说了,姐姐现在是老板了,还缺这点银子?”
东清漪只好乖乖收下银子,心里却暖融融的。
其实他并不缺钱花,寇府待他不薄,只是看着姐姐整日为酒肆操劳,心里总是不安。
她、他至今不明白,姐姐明明可以靠着姨母的庇护安稳度日,为何非要费尽心机开这家酒肆,还要与楼为桉那样深沉的人打交道。
可他知道,姐姐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一旦决定的事,便绝不会回头。
既然姐姐不愿说,他便只能默默支持,只盼着姐姐能平安顺遂,万事太平。
东清酒看着弟弟乖巧的模样,心里软了软,抬手揉揉他的发顶:“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房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暮色渐浓,云想楼打烊后,后院的厢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灯。
东清酒卸下钗环,正坐在铜镜前,握着一把桃木梳慢悠悠地梳理长发。
乌发如瀑,顺着指尖滑落,衬得她侧脸线条愈发柔和,少了白日里迎客的利落,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
忽然,“哗啦”一声轻响,窗棂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身而入,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东清酒惊得浑身一僵,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
她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桃木梳,目光扫过铜镜里的倒影,猛地转头,手疾眼快地从发髻上拔下那支元无期送的银簪。
手上扣住簪尾的机关,一截细如牛毛的银针悄然弹出,闪着冷冽的光。
“谁?!”她厉声喝问,簪尖直指闯入者,脊背绷得笔直,眼底满是警惕。
那黑影抬手摘掉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英挺却带着几分憨直的脸,正是楼为桉身边的护卫百炎。
他见东清酒手持簪子对着自己,针尖泛着寒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举有多不妥,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局促地抱拳道:“东姑娘,是在下失礼了,少主有请,属下急于传话,一时忘了规矩。”
东清酒看清是他,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松开机关,银针缩回簪身。
她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髻,没好气地瞪了百炎一眼:“你们银卫队行事都这么横吗?进屋不敲门,直接翻窗闯入?若是换成旁人,怕是早已喊人拿贼了!”
“是属下疏忽。”百炎低头认错,语气诚恳,“东姑娘毕竟是女子,属下不该如此唐突。”他方才接到少主急令,要立刻请东清酒去楼府,一时心急,便沿用执行任务时的习惯,翻窗而入,全然忘了这里是酒肆后院的女眷厢房。
东清酒放下桃木梳,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知道失礼就好。等着,我换件衣服便随你去。”
百炎站在原地没动,似乎在琢磨该在何处等候。
东清酒见他杵在那里不动,挑眉道:“怎么?百护卫要留在这里看着我换衣服?”
“不敢!”百炎连忙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东姑娘恕罪,属下这就出去等!”说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