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你才死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商言说的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那个女孩,就要因为他一句混账话,就这么……没了吗?

    终于,酒店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以及,楼下那片刺目的闪烁着的红蓝色警灯。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堵住了整条路,黄色的警戒线隔出了一片混乱的区域。

    商屿一脚刹车踩死,车轮在地面上划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他推开车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隔着攒动的人群,他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看着那些穿着制服忙碌的身影,一种灭顶的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她真的出事了。

    就在这里。

    因为他。

    清晨六点的维多利亚港,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

    伤者早已被送往医院,几家没抢到头条的港媒记者仍不死心地蹲守在街角,镜头对着酒店大门,像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

    商屿在那里站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一个钟,或许更久。

    风把那件昂贵的灰色西装吹得鼓起,衣料上沾着凌晨的露水和昨夜雪茄的冷味。

    他整个人,就如同他脚下那截被踩灭的雪茄,烧尽了,只剩一地狼狈的灰。

    那个人是她吗?他不知道。

    他不敢去看。

    就在这时,一个拎着牛皮纸袋的女孩从街角拐了过来。

    她扎着个麻花辫,嘴里还叼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菠萝油,边走边大口地啃。

    是秦玉桐的那个小助理,叫浅浅。

    商屿熬得通红的眼,在那一瞬间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光。

    像一头濒死的困兽终于嗅到了生机,他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已全然失了风度。

    “她呢?”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秦玉桐呢?!”

    浅浅被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大跳,嘴里那口温热香甜的菠萝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头发凌乱,甚至下巴上冒出了青灰的胡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笑意的眼底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这还是那个永远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商先生吗?

    “呃……咳咳咳!”救命。

    浅浅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捶着自己的胸口,眼泪都呛了出来。

    她的沉默,她这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在商屿看来,无异于最残忍的宣判。

    他眼底那点死灰复燃的星火,“噗”地一下,彻底熄灭了。

    他向后踉跄了一步,靠在冰冷的车身上,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原来,连最后一丝侥幸,都是奢求。

    是他。

    都是他。是他亲手把她推下去的。

    浅浅好不容易才把那口要命的菠萝油咽了下去,咳得眼泪汪汪,一抬头就看见商屿这副失魂落魄、万念俱灰的模样。

    她吓坏了,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赶紧摆着手解释:“商先生!你、你别这样!桐桐姐她没事!”

    “她还在楼上睡觉呢!”

    商屿像是没听见,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浅浅急了,把手里的早餐往车前盖上一放:“真的!我没骗你!不信我带你上去看!”

    商屿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眸光微动,一遍遍地确认:“……你说什么?”

    “我说桐桐姐没事!”浅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好好的在房间里睡觉呢!”

    *

    总统套房的门被浅浅用房卡“滴”的一声刷开。

    商屿几乎是撞开她闯进去的。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窗外的一切光亮与喧嚣都隔绝在外,房间里昏暗又安静。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香气。

    大床上,被子拱起一团小小的山包。

    商屿放轻了脚步,像一个误闯圣地的罪人。

    一步一步,走得虔诚又恐惧。

    他走近了,终于看清了。

    秦玉桐侧躺着,大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线和鸦羽般浓密的长睫。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睡得极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伤心的梦。

    商屿的目光,就这么胶着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

    她还在呼吸。

    胸口随着呼吸,有平稳的起伏。

    她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与后怕交织着,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垮。

    他俯下身,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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