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衡,你好大胆子,竟敢窥视朕的内心!”皇帝厉声呵斥道。
“陛下想将草民玩弄于股掌之中,难道还不允许草民反抗吗?”范衡也彻底揭下唯唯诺诺的假面,与发怒的帝王针锋相对。狗皇帝想将他和牧溪当作奴仆随意使唤,动辄拿思源山庄的生死荣辱相威胁,那就别怪他能找到机会给皇帝添堵了。
皇帝对峙了一会,最终收起帝王的压迫力,无所谓的继续往妙仁医馆的方向走,“范衡啊范衡,你但凡有点家国情怀,又怎么不明白朕的苦心,也罢,你愿意逍遥江湖,朕自不会逼迫你为朝廷效力,可国若不宁,你也不会那般逍遥,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你还是该好好思量。”
“陛下不咄咄逼人,草民自然愿意为朋友分忧。”范衡也收起周身戾气,旁若无人走在皇帝旁边。
皇帝忽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倒是头顺毛驴。”这小子虽然浑身反骨,但并非难以拿捏之人,只要他没有谋求尊位的野心,那也不是不能容忍。
“陛下何尝不是没有自己的逆鳞?”范衡不卑不亢回应道。狗皇帝还挺忌讳别人窥探圣意,可这种事根本防不胜防,高处的确不胜寒,可谁让他是皇帝呢,范衡立刻收回那点恻隐之心。
莫如歌和牧溪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同时放下按在手中的刀鞘,路上压抑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皇帝形象也渐渐和画师葛筝的面貌靠拢,进入妙仁医馆时,皇帝好奇地打量着柜台前沈清羽灰白色的头发,悄悄跟范衡打听起了沈清羽的年纪,随后惊讶地皱起眉头。
“少白头,那可不是寿相。”
沈清羽虽然被封了一半功力,但耳朵依旧灵光的很,碍于范衡的面子不好当场发作,只好朝皇帝投去核善的目光,皇帝只是笑笑过后,便由着张涵虚给自己包扎伤口。
“大夫好手艺。”皇帝察觉到刚才疼的厉害的手指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不禁由衷夸奖道,“不知有没有进太医院的打算……”皇帝话音未落,沈清羽便凶神恶煞凑了过来。
“不了,我们不可不想成为皇帝老儿陪葬天团的一员。”沈清羽说完便拽着张涵虚去了内间。
皇帝尴尬笑了笑,最后和莫如歌一起离开。
皇宫最近人才凋零,怎么皇帝四处挖人呢?范衡暗中跟莫如歌小声道。
陛下爱才。莫如歌见怪不怪回答。
皇帝走后,范衡和牧溪回到内间看望张涵虚和沈清羽,沈清羽开口道:“皇帝老儿被什么狗咬的,还巴巴跑妙仁医馆治伤?”
张涵虚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什么?你说刚才那淡金色衣服的人是谁!”
“夏朝皇帝郑守钰,范衡和牧溪刚才眼色都给我飞到天上去了,叫我别轻举妄动,不然我高低出言讽刺两句。”沈清羽拍着张涵虚后背回答。
张涵虚手掌莫名颤抖起来,“我刚刚,没有失态吧?”
沈清羽一把攥住张涵虚的手,“你知道的话肯定失态了。”
张涵虚面色古怪盯着沈清羽覆上来的手掌,“你指甲颜色发青,没有被你养的毒蛇咬吧?”
“没有。”沈清羽面色也跟着青了起来。
张涵虚眼见沈清羽面色不好看,可试了试脉搏也没什么大碍,便也不搭理性格古怪的便宜师兄,转而问起范衡刚才发生了什么,范衡也没有隐瞒,直接将皇帝被怀恨在心的明昭恕所伤之事说了出来。
张涵虚默默抽回手指,“说起来就算是九五至尊的皇帝,也有伤心失意的时候。”
“切……”沈清羽不屑的将头枕在手臂上,“干嘛共情那个掌握天下权柄的皇帝,他既称孤道寡,睥睨众生,就该直面权柄之下的罪孽,你让他当个普通老百姓人家还不愿意哩,你可怜他,谁可怜你整日困守医馆碌碌一生?”
张涵虚颇为认同的叹道:“确实没必要共情一位大权在握的天子。”
沈清羽也适时结束了皇帝的话题,转而关心起张涵虚去杭州的行李有没有收拾好,张涵虚自信满满点了点头。
“可你很少出远门,还是让师兄检查一番如何?”沈清羽魔爪伸向张涵虚的行囊,结果被张涵虚死死护住。
“少来,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张涵虚拿起沈清羽发间用细绳串起的宝石提醒道,“去杭州别让小毛贼把你这宝石顺走了。”在洛阳,碍于思源山庄和妙仁医馆的地位,没人敢惹沈清羽,但到了杭州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就不一定了。
沈清羽随手将宝石捋回脑后,“放心吧,没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哦,是吗?”沈清羽话音刚落,范衡手中便出现一枚淡黄色的宝石,眉目间满是戏谑。
沈清羽不慌不忙指了指范衡衣袖,一条红色小蛇盘踞在衣袖暗纹间,牧溪连忙将小蛇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