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人的悲欢总是不同
到常州,带来了起复子瞻的诏书!」

    「天子圣恩,已起复子瞻朝奉郎,知登州,命子瞻入京赴阙!」

    苏轼的嘴巴,顿时张的大大的。

    起复?这就起复了?

    朝奉郎?

    苏轼贬谪黄州五年,但元丰官制改革,他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朝奉郎是元丰寄禄官中朝官的第十五级,相当于过去文散官的左右司谏或者后行员外郎。

    而在苏轼身后,他的妻子王闰之,爱妾王朝云脸上的笑容都已经凝固。

    不是说好的,从此定居常州,养花种草,闲时吟诗,兴起作乐吗?

    不是说好了,不再漂泊吗?

    可,无论是王闰之还是王朝云,看到苏轼脸上在短暂之后泛起的亢奋和那重新振奋而来的精神时。

    她们就知道。

    男人志在四方!

    她们也明白,自己的丈夫,不属于田园。

    他胸怀天下,心有丘壑!

    他有他的远大志向和抱负!

    ……

    人的悲欢,并不总是相同。

    距离常州八百余里之外,京西北路的颍州城内(今安徽阜阳)。

    昔日汴京城的风流人物,大宋勋贵之后,曾经的驸马都尉、如今的责授右监门卫将军王诜王晋卿披头散发的在院子里,仰望著头顶的蓝天白云。

    「郎君……郎君……」

    门外,熟悉的汴京口音在低低的徘徊著:「汴京又有客来了……」

    王诜就像听到了追魂索命的魔音一样,立刻大叫起来:「叫他们滚!叫他们滚!我不见!我不见!」

    不到十天,汴京城就已经来了三波人了。

    都是他家里或者和他家有姻亲关系的故旧。

    每一批人都是披麻戴孝而来的。

    王诜最初还以为是家里有长辈或者亲戚去世了,还暗自窃喜,说不定可以趁机回汴京,继续潇洒度日。

    哪知道,从第一批人开始。

    那些人见了他就哭,哭著哭著,就干嚎起来。

    门外甚至传来了丧乐吹吹打打。

    然后那些人就当著他的面,对他磕起头来,一边磕头一边哭著拜道:「皇宋故驸马都尉、故右监门卫将军王公讳诜,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甚至还有一个王诜侄子,扮作孝子的样子,拿著竹杖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总是盯著他。

    王诜这才如梦初醒。

    那些人不是来报丧的,是来给他送丧的。

    送他上路,让他自己主动去死。

    而原因,王诜也很快知道了。

    汴京的皇帝驾崩了!

    新登位的新君,虽然才八岁,但却牢牢记住了他这个将其亲姑姑害死的仇人。

    少主虽然仁孝在听说了他王诜当年的丰功伟绩后,不忍加罪。

    只说要当庭打他王诜屁股给太母出气,给姑姑报仇。

    可随后一句充满了童真的『朕以后都不给王诜赏赐,也不给他升官,让他知道错误!』。

    却吓坏了王家上下,也吓坏了所有和王家关系亲密的人!

    少主可以童言无忌。

    但当臣子的却不能等闲视之!

    因为少主会长大,长大的少主,若是一直记恨著王诜,连带著记恨整个王家,乃至于恨屋及乌,对和王家关系亲密的人也一并打击报复。

    这谁受得了?

    旁的不提,天子只消暗示主持磨勘的大臣,故意刁难一二。

    王家子孙和王家亲戚们,这辈子都休想升官!

    哪怕是现在太皇太后、皇太后的态度也足够让王家人清醒。

    尤其是十几日前,太皇太后加恩,起复了苏轼苏子瞻。

    王家人用尽关系,托了大内大貂铛在太皇太后面前求情。

    结果?

    皇太后一句:娘娘不可令官家言而无信。

    一切无疾而终。

    所以,一批又一批的人,从汴京来到这颍州,来到这个王诜在颍州城安置居住的院子里。

    披麻戴孝,哭丧干嚎。

    就盼著王诜能为了家族主动牺牲自己。

    只要他王诜能够在现在去死。

    那么,王家人就可以将他王诜包装利用起来。

    用他的命,去皇室那里卖个忠直的价钱。

    可是……

    王诜扭头看向门外,怒吼著:「我说了我不见!」

    凭什么要拿他的命,去换别人富贵?

    要换你们换!

    我王诜绝不会为了你们而死!

    门外,传来一声叹息。

    「郎君,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

    王诜才不管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