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一声悠长的号响传来。

    曹文诏站起身,翻身上了一匹备用的驮马,喝道:

    “走了!这下真没我们的事了,全军向西列阵!”

    “帮都督压一压阵脚,也省得那些西虏过来偷割咱们的首级!”

    一名亲兵好奇道:“将军,不是说不以首级记功吗?”

    另一名年长的亲兵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笑骂道:

    “你懂个屁!你把首级送上去,陛下才有面子!陛下有了面子,朝堂上那些文官才不敢瞎叨叨!这叫为君分忧!”

    ……

    林丹汗伏在马背上,数百名最忠心的摆牙喇骑士紧紧护着他,拼命向东奔逃。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他派出使者,到整个大阵轰然崩塌,到底用了多久?

    半个时辰?还是一刻钟?!

    他的头脑一片混乱,对这场战役的过程完全无法理解!

    整个战场方圆纵深不过十余里。

    当明军第一个小阵发起冲锋时,他便已知此战在所难免。

    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派外藩部队去消耗,而是直接派出了本部的固山精锐去对冲。

    结果呢?他妈的,顶在最前面的,全是披着双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具装骑兵!

    怎么他妈的是女真那边的打法?

    大同边军哪里来这么多好马和双甲?

    只一个照面,他的前锋便溃败了,又被驱赶着冲垮了在原地准备接应的第二阵马队。

    当他意识到不对,立刻派出摆牙喇时,前后不过只过去了片刻而已!

    然而他妈的!他妈的!

    对面那个不知姓名的明将,竟然丝毫道理不讲,直接将三千人的预备队,全部压了上来!

    外藩先跑,本部随之披靡,连他最精锐的摆牙喇,冲到一半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红色浪潮,也纷纷调转马头,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数万人的军队,被死死挤压在阴山以南不到千米宽的谷口开阔地之间,明军蜂拥而至,肆意砍杀都是小事,那自相踩踏造成的伤亡,才真正让他心寒。

    林丹汗的心在滴血。

    此战之后,他的实力恐怕要倒退回数年之前。

    别说统一蒙古,那些刚刚归附的外藩部落,恐怕也要各怀鬼胎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痛苦的。

    “虎酋兔憨,哪里走!”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咆哮从身后传来,吼得林丹汗忍不住抖了一抖。

    沟槽的,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明军小将,领着百余骑兵,已经疯狗一样追了他一路了!

    “快!去一队人,挡住他!”林丹汗头也不回地挥动马鞭,身边的摆牙喇听令分出几十骑,怒吼着调转马头,朝着那支追兵反冲过去。

    ……

    “冲散他们!不要管他们!就往林丹汗那里冲!”

    大同威远堡守备姜名武双眼通红,拼命鞭打着胯下的战马,手中一杆长枪使得如同蛟龙出海,只几个回合,便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摆牙喇骑士刺于马下。

    他正欲再追,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军号声。

    那是召集各队回归本阵的信号,也意味着,此战的追杀,到此结束。

    姜名武的动作一滞,脸上充满了愤愤不平。

    他纵马向前,似乎还想继续追逐。

    一名年老的亲兵死死按住了他的缰绳,对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两人在马上僵持了片刻,姜名武终于泄了气,愤恨地掉转马头:“走!回阵!”

    天启二年的武进士,姜名武又怎会不懂马世龙在战前反复传达的陛下诏令?

    战略目标永远高于战术目标。

    留着虎墩兔憨一条性命,让他继续成为蒙古右翼诸部的威胁,远比杀了他,更能达成朝廷掌控草原、隔绝后金的深远目的。

    然而……

    那又如何呢!那又如何呢!

    先父为他取字“我扬”,不正是期望他能有朝一日,扬名于天下吗?

    若是方才自己的马再快一点,若是自己发现林丹汗逃跑方向再早一点……

    若是自己“不得已”地俘虏或斩杀了虎墩兔憨,谁又能真的说得了什么呢?

    一战而擒杀“虏中名王”,这可是能上史书青册的泼天大功!

    唉……

    姜名武在马上又是长长一叹,心中充满了懊悔与不甘。

    ……

    此时,不过卯时。

    紫禁城中的永昌皇帝,刚刚洗漱完毕,准备前往他忠诚的勇卫营校场。

    地方的文官们仍在房中高卧,京中的百官却已开始点卯。

    江南水乡边,早餐摊铺热气腾腾,画舫中昏睡着宿醉的士子和歌姬。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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