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上班的人,和不上班的人
    惊堂木「啪」地一声脆响,在京师茶楼外搭起的子上远远荡开。

    正月十五的夜风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摺扇猛地一指下:

    「那钦差大人诸多口舌,却终究说服不了王三才,最後只能让他暂且留下,也好看蓟辽新政的底色!」下乌压压的人群屏息凝神,有些人连手里刚买的热汤圆都顾不上咬一口。

    「但是那王三才的心中,又哪里能服气?!」

    「他自建州逃出,熬着身上四处刀伤,三处箭伤,不顾生死,夜渡冰河,以一腔热血,献上绝密军情。」

    「却反被贪功把总,当场污为奸细,要拿他的人头前去领赏。」

    「经了这生死一遭,他便觉得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有所谓公平正义?」

    「这烂透了的兵额饷银,又如何能够清理得乾净?」

    听到这句「天下乌鸦一般黑」,下围观的百姓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只是奈何身上有伤,只能先留下休养,回头再找机会潜回建州,与那奴酋拚个同归於尽罢了。」「有道是,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就赚,若能侥幸杀上七个……」

    说书先生说到此处,猛地一挥摺扇,怒目圆睁。

    「那便是成佛作祖也换不来的人生快意!」

    「好!」

    「痛快!当如此!」

    这等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故事,向来是中国人心中最爱,顿时在下激起了阵阵叫绝之声眼见着场子已经彻底热透,听众们的情绪被吊到了最高处。

    「啪!」

    说书先生猛地一拍惊堂木,将这满场的喧闹瞬间压了下去。

    待到下再次鸦雀无声,他才猛地一展摺扇,声调陡然拔高:

    「可谁曾想,他这一留下,竟叫他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这辽左大地……前所未有的光景!」

    众人闻言,顿时屏息凝神,连大口喘气都不敢了,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摺扇一收,先生摇头晃脑,猛地提了一口丹田气,朗声道:

    「有道是!」

    「一日红旗卷塞寒,钦差出帐斩将官。」

    「雷霆劈碎连营雪,十万陈饷血里还!」

    众人只一听,便觉得热血澎湃。

    俗话说,定场诗,定场诗。

    诗句一出,便要定得场面!

    只听了这开头,众人便知道,这後续的故事决计差不到哪里去。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叫好声,铜钱碎银雨点般落向上的笆箩,纷纷催促着赶紧往下讲。说书先生笑意盈盈,也不卖关子。

    醒木一拍,便将那钦差如何开使雷霆手段,然後一日之内巡遍蓟辽九成,连斩贪将六十七名,杀得蓟辽各处血流成河的故事娓娓道来。

    俗话说,离王越近,法越如刀。

    但离王越近,这更新也越快啊。

    昨日里,《大明时报》刚刚刊载了最新一期的《辽海丹忠录》。

    转头这最新的章节内容,就被说书先生们各自改编,按照自己的习惯口条,在大街小巷传播开了。报纸上的故事,是报纸上的故事。

    但说书先生的演绎,却又是另一种级别的视听享受。

    这天子脚下的京师百姓,更是因了这优势,比蓟辽前线的将士百姓,还要早上个四五日听得这段荡气回肠的剧情。

    而就在这沸腾的人群外围。

    一名身量颇高的中年男子,正稳稳地站在街边,宽厚的肩膀上驮着个头紮总角、穿着红袄的小女娃。听着上那惊险桥段,那中年男子却是摇头失笑,忍不住开口道:

    「阮大铖做了这总编之後,这辽海故事却真是有些失了严谨,大不如前。」

    「辽左南北五百里,哪里是一日之内便能巡遍的?」

    「况且斩将捉贪,历来要请报朝廷,三审两批,又哪能就这麽统统斩於当场?」

    「这又不是什麽脱巾变乱的危机时刻,如何能这般无视朝廷法统?」

    这中年男子絮絮叨叨,对着这故事好一顿吐槽。

    然後他转头看向身旁两名气质温婉的美妇人,准备迎接习以为常的崇拜眼神。

    谁知他的两名妻妾此刻正听得入神,目光死死盯着上的说书先生,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些什麽。中年男子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正觉无趣。

    却冷不防被头顶的小女娃打断。

    「爹爹!」

    小女娃两只小手一把揪住男子的头发,用力往左边一拽,脆生生地喊道:

    「我要去看那个大灯!」

    被揪住头发的中年男子也不恼。

    他无奈地顺着女儿的力道偏过头,脸上全是毫无保留的宠溺笑意。

    「好好好,那就去看大灯便是,巧巧可莫要把爹爹的头发揪秃了,最近爹爹已掉了不少头发了。」这名甘当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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