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冬眠
蒙古那些头人可不管什麽朝廷法度,没货交,可是要拿刀子说话的!

    「岳丈大人,不至於到这步田地吧?」

    白臂急得直搓手:

    「那什麽税警的传闻,小婿也听说了。」

    「可那不是说还要筹备时日吗?」

    「这辽左大地上,哪家将门不沾点商贸?总不能因为朝廷一纸空文,大家夥儿就全把财路断了吧?」「再说了,咱们是跟多多罗特部、哈喇沁部做买卖,又没卖给建州女真,怕什麽?」

    一这话其实只能骗骗不懂的人。

    名义上,宁远这里是只和蒙古人做生意。

    但货卖给哈喇沁还好说。

    如果卖给多多罗特(拱兔),那其实多多少少,就会流向建州。

    特别是在同属察哈尔的乃蛮、敖汉两部归附建州之後,这种间接的贸易通道,就更是通畅了。哪怕拱兔与明朝关系密切……

    哪怕察哈尔部过去与建州颇有仇怨……

    但,就连明人都舍不下建州私贸的利益,又怎麽能指望蒙古人舍得下呢?

    仇怨是仇怨,生意是生意,如是而已。

    白臂一口气说完,本以为会有人帮腔。

    结果转头一看,不管是祖家兄弟、子侄,还是精明的吴襄,全都一声不吭,只是去看主位上的祖大寿。这次朝廷掀起清饷风暴,宁远本地的裴、胡、夏等几个老牌世族,落马被抓的将官不在少数。唯独祖家核心成员,因为祖大寿提前下令收手,竟毫发无损!

    甚至还因此得到了当今天子的「谕旨表扬」。

    这份老辣的政治眼光,早就彻底折服了所有人。

    祖大寿那蒲扇般的大手在膝盖上来回摩挲,显然,割舍这块肥肉,他心里也在滴血。

    但片刻後,他眼中的犹豫被一抹狠厉取代。

    「布匹、人参!这两个最大的项,立刻停掉!」

    「这股风不对劲,邪乎得很。我怕出大事。」

    他环视众人,眼神如刀: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当年祖大是怎麽死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炸得众人浑身一颤!

    天启二年。

    孙承宗第一次巡抚蓟辽。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考校游击以上将领的骑射武艺,兵备实事,然後当场罢免了五个不合格的将官。第二把火,以侦骑遮蔽不力为由,直接砍了哨将周守廉的脑袋,然後重抓陆上侦骑防奸之事。第三把火,便是申明辽海旧禁,严禁走私!

    当时祖大寿的贴身家仆祖大,自持主子身份,照旧从觉华岛出海。

    结果,被孙承宗当场擒住,立斩决!

    连给祖大寿求情的机会都没留。

    不对,若不是当初祖家还有用,恐怕祖大寿也要被拿去祭旗了。

    他祖大寿的命,可是当时袁崇焕扮红脸,孙承宗扮黑脸,这才从屠刀下逃过一劫的。

    看着众人发白的脸色,祖大寿冷冷道:

    「当年,杀祖大的只是孙督师一人。」

    「他凭的是督抚的权柄,而且辽东战事吃紧,他办完事,还得倚重咱们去卖命。」

    「可如今呢?」

    「是天子亲自要做此事。」

    「这宁锦的防线,在过去两战之後,更是可有我祖家,也可无我祖家!」

    「尔等只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却忘了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更是杀机!」

    他扫视众人,恶狠狠道:

    「那麽多人,为何偏偏点了我的名字?」

    「这种事情,是可以赌的吗?是敢去赌的吗?」

    祖大寿不再废话,一锤定音:

    「先停三个月!等朝廷第二批清洗的名单出来,再做计较!」

    祖大寿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白臂就算嘴里发苦,也不敢再蹦出半个不字,只能在心里疯狂盘算回去怎麽稳住那些蒙古头人。敲打完外围,祖大寿开始布置内部。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新政风起,对别人是催命符,对咱们,未必不是进身之阶。」

    他看向几个领兵的弟弟,开口点名:

    「大弼、大成、天定、大乐!」

    「你们四个在各自营中,这三个月,把底下那些常例、孝敬,也都先停下来。」

    「一应家丁的开销,不够的,全从族里的公产里往外出贴。」

    「全力练兵,配合清饷!」

    「争取在三月的大考里,拿到好的绩效,然後努力调到那支示范营里面去。」

    祖大成有些不解,迟疑道:

    「大哥……你之前不是常教导我们,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吗?」

    「咱们把常例都停了,拚命表现,就不怕在辽东诸将里太过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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