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新政春风吹满地(预备,唱!)
    沿途的兵丁和商户认出了马上的披甲大汉,纷纷抱拳行礼。

    祖大寿心不在焉地一路点头应和。

    《易经》有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他心里隐隐感觉到,辽东过去的那套玩法,或许已经行不通了。

    大明在变,他若是不跟着变,锦州校场上那些被当场拿下的同僚,就是他未来的下场。

    但是……

    要怎麽变,如何变,变到什麽程度,却是他需要仔细考量的事情。

    他和何可纲不同。

    他的背後,是数百上千的祖家各脉,需要考虑的事情,远比那个什麽「何同志」要多得多!一想到这里,这几日中,何可纲那忙前忙後,满脸红光的样子,又浮上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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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大寿愤恨地低低一骂,乾脆便拿起缰绳,打算早点回府。

    正在这时,路旁一处搭着厚厚毡布的茶摊中。

    一阵高亢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硬生生拽住了祖大寿的耳朵,引得他不由自主地勒住缰绳,凝神细听。

    「且说那王三才,真乃铁骨铮铮的汉子!他不顾身上三处刀伤,连夜瞠过冰河来报!」

    茶摊中央,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说书先生,手里摺扇猛地一合,指着半空,口沫横飞。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倒,双手高高呈上那敌酋四太子的方位图,虎目含泪,泣血高呼:「请钦差速速发兵渡河,将那奴酋一网成擒,以慰我辽东战死英灵!』」

    「诸位看官,换做旁人,见此泼天奇功,怕是早就心急火燎了。」

    说书先生语气一转,变得悠然起来:「但这李钦差,端的是气度雍容,渊淳岳峙。他丝毫不乱,只是温声抚慰,亲自上前,把臂将那王三才扶起,却终究……不肯承诺发兵!」

    「哎呀!」说书先生一跺脚,面露悲愤之色,「只急得那王三才目眦欲裂,「呛哪』一声抽出腰间钢刀,横於自己脖颈之上!大喝一声:「钦差若是疑我乃建奴细作,伪报欺兵,某今日也可血溅当场,以死自证!』」

    话音至此。

    「啪!」

    醒木重重拍在桌案上。

    说书先生突然闭了嘴,摺扇往後脖颈一插,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刮起了茶叶沫子,竟是一言不发了。

    祖大寿坐在马上,越过人群看去,眉头微微一挑。

    周围听得入神的茶客们顿时不干了,纷纷鼓噪起来。

    「快些快些!怎麽断在这等要紧处!」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汉急得拍桌子。

    「先生莫要卖关子,那王三才到底死了没死?」

    有懂规矩的商贾立刻招手高呼:「小二!给先生来两壶上好的碧螺春!!记我帐上!」

    「再切两盘酱牛肉给先生送上!最後给所有桌上都添一盘炒花生!」

    一时间,碎银子和铜大钱落在木盘里的声音叮当作响。

    店小二搭着白毛巾,喜笑颜开地高声唱喏:「好嘞一张大官人赏好茶两壶!李百户赏酱肉两盘」那说书先生眼见「打赏到位」,也不再卖关子。

    他清了清嗓子,摺扇「唰」地一展。

    「列位!」

    说书先生面容一肃,声音再次高亢,将众人的魂儿又给勾了回来。

    「那李钦差见状,亦是无可奈何,终究是不舍得这等壮士殒命,只能长叹一声,伸手夺下钢刀,言道……

    先生刻意压低了嗓音,模仿着钦差那种位高权重、语重心长的腔调。

    「壮士要以性命作赌,本官自然是信的。」

    「然而灭奴之事,又岂在这一人、一军、一事呢?」

    「你今日趁其不备,灭了四太子。」

    「後日呢?还有三太子、二太子、大太子!」

    「建奴就如路边猪草,长得极快又极贱,又哪里是这般能够屠灭的呢?」

    「然而钦差如此说,王三才却不服气。」

    说书先生说到此处,猛地将摺扇一收。

    他身子前倾,作势挺起胸膛,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竟是一副梗着脖子、青筋暴起的模样,抗声吼道:「我不管他有几个太子!」

    「我今日杀一个,明日杀一个!」

    「杀得一个,便能报我父仇!」

    「杀得两个……便能报王大牛之仇!」

    「杀得三个,便能报王三姐之仇!」

    「杀得四个,便能报牛老爹之仇!」

    说书先生嗓音忽地一哑,仿佛那王三才附体一般,眼眶竟也跟着泛红。

    「说到此处,那王三才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竟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先生袖子猛地在脸上一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擦了眼泪。

    之後他再擡起头来,便是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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