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狐欲渡河,无如尾何
圣君临世,总会好一些的吧?再苦,总不会比现在还苦吧?」

    同一时间,南城的某个破落酒馆里,却是热火朝天。

    几张油腻腻的桌子拚在一起,上面摆着切好的一小碟酱肉、炒黄豆,还有两大坛子劣酒。

    「来!张兄弟!」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端起大碗,

    「两个月前你从勇卫营出来,哥哥我眼拙,没看出你是条潜龙!这三碗酒,哥哥给你赔罪!」这汉子叫李九山,是京营的一名老伍长。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张福。

    他从勇卫营中被淘汰出来後,仍旧是日日操练演武。

    甚至於从以往勇卫营的相熟同僚处,借了本《军中常见汉字一千·拚音版》,然後自掏腰包,请了夫子抄写,努力自学。

    各种吃食、所费之下,渐渐地就把在勇卫营里实打实领到的月粮,花去了七八成。

    只再过一月,他马上就要沦落得和其余京营勇士一般无二的悲惨境地了。

    到那时,每月拿着那点层层克扣下来的月粮,他就是想练也练不成了。

    还好,张福赌对了,陛下果然不会只练一个勇卫营!

    这次京营选拔「示范营」,勇卫营中,伍长以上的将官们倾巢出动,拿着统一定制的规范,直接在十几万京营中,按制筛选,仔仔细细筛了七千多人出来。

    而其中,自然也包括他这个「前勇卫」了。

    但今日这番吃请,张福确实是没想明白李伍长找他的道理。

    总不能是要来托他这区区伍长走关系的吧?

    这示范营,戎政大臣杨所修管着,提督京营太监曹化淳盯着,就连秘书处的几个秘书,也时常入营来走动询问。

    这般声势作态,别说他一个区区伍长,恐怕是把总、千总都不敢乱动作的啊。

    张福想不明白道理,但反正有酒有肉,他已是节衣缩食了许久,当然是先吃喝了再说。

    他端起碗,也不说话,咕咚咕咚连干了三碗,又拿起筷子一通狼吞虎咽。

    「好!痛快!」

    周围的汉子们一边叫好,一边直流口水,却不敢一起动筷。

    李九山压下心中肉疼,凑近了些,眼神闪烁:

    「兄弟,哥哥跟你打听个实底。咱们当兵吃粮,图的就是个养家餬口。」

    「听说在那勇卫营里,没有占役?没有票儿钱?没有季儿钱?发下来的银子,不用给上官孝敬?」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

    京营烂到根子里,那是众所周知的。

    一石米的月粮,到手只有一半。

    而且这米,还是下等米,去市面上换钱,只能换个三四钱。

    别说操练了,那是养家餬口都十分艰难。

    张福放下酒碗,打了个酒嗝,惜字如金:

    「真。比真金还真。」

    李九山一边追问,一边继续劝酒。「那这新搞的示范营,也能是这般模样?」

    张福沉默了片刻。

    他入营才几天,第一个月的饷银还没发下来,周围的将官也颇陌生。

    按理来说,不好回这话。

    但他看下来,诸多规制、流程似乎与勇卫营是一模一样的。

    又是全部将官集体撸平,然後从伍长开始选取的作风。

    只是因为他们从京营中来,体谅到他们之前颇被克扣,体力可能不是最巅峰,是故这个考选才延後到十五日那天再进行。

    张福想了想,还是谨慎地开口道。

    「如今饷银虽未发,但这章程,跟勇卫营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

    他缓了口气,终究是觉得只说这点消息,好像有点不太对得起眼前这些酒肉,这才又补充道。「现在要进去已经不太可能了。」

    「示范营如今虽然有缺额,但陛下已说了,这缺额不从京营补,要从各地边镇补。」

    「往後勇卫营淘汰的,入示范营,示范营做得好的升勇卫营。」

    李九山眼珠转了转,指了指自己和周围的兄弟低声再问,「那这示范营什麽时候扩编?什麽时候轮到咱们?总不能一直就这几千人吧?」

    这酒劣质是劣质,後劲却有些大,张福偷摸着喝了六七碗,到这时已经有些上头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人地之争!懂不懂?这就是人地之争!」

    周围人吓了一跳,搞不明白他突然扯这东西干嘛。

    张福大着舌头,挥舞着手臂:「只靠九千人,如何平辽?如何重打天下?整个京营肯定是要重整的!我看……我看不是明年,就是後年!」

    「但……但也不能急。」

    他指了指天,「陛下说了,修齐治平!这叫……这叫循序渐进!懂不懂!」

    张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