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阉党,东林他也是半信不信。
比如孙传庭、比如卢象升,当知县时就没收过常例吗?
他没有派人去查调,怕因此伤了臣僚之心,但心中是抱有严重怀疑的。
能做事、清廉、有气节、忠君、爱国,这些標籤都是单独的,不一定有气节就等於获得了以上的全部標籤。
所以他才要大张旗鼓,硬生生切割出“新政”与“旧政”的分別。
还是那句话,名与实可以相互转化。
只要框出了“白乌鸦”的標准,自然就会有“白乌鸦”出现。
哪怕其中混杂著许多偽装的黑乌鸦也无妨,慢慢修枝剪叶就是了。
然后修齐治平,一点点往外挪,清理一地,巩固一地,以重打天下的思路来釐清天下。
但他实在是没想到————
到头来。保守派,居然嫌弃他这个激进派太过保守!
日了个阿尼豆腐的。
孙慎行,刘宗周,郑三俊这些东林党徒。
乃至阎鸣泰、张九德、杨维垣这些旧阉党。
或多或少,竟然莫名其妙取得了一致。
各处分散的上疏,不管是从道德角度、人心角度、体制角度、实务角度,隱隱约约都透露出同一种声音————
一新政要起,旧政又如何能鬆懈!
他们直接就要效仿张居正旧事,力推考成!而且是在旧政之中去推考成!
当然,各个党派虽然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但对谁来负责这个事情又眾说纷紜,各自攻訐。
朱由检面试了十几个候选人,最终才定下了郑三俊。
这是综合了能力、派系、履歷之后,最稳妥的选择。
介绍完两位新阁臣,朱由检又介绍了秘书处本月新晋的一些人员。
如杨嗣昌、文震孟、姚希孟、陈仁锡、姜曰广、周延儒、茅元仪等十数人。
这部分就没有前面那两位好待遇了,念个名字,鼓个掌就算走完过场了。
三项人事任命宣告完毕,他拿起小锤在桌上轻轻一敲。
“好了,新人都认识了。下面,会议正式开始。”
“元辅,你先来罢。”
首辅黄立极站起身,先是拱了拱手,才展开了手中的册子。
“启奏陛下。北直隶各府、州、县主官,均已奉詔入京,並呈上了经世公文。”
“经过多番拉通討论,臣將新政实施诸事,最后定论章程宣读如下:”
“其一,曰考选。”
“自本月初二到十日,为考选定人阶段。每官分两科考选。”
“第一科,乃是公文。”
“考察其上呈公文对地方世情洞察与新政態度。视其上交公文中,对当地豪强、富户、赋税、丈田、盗贼等事是否齐全到位,无有隱瞒,定分一百。”
“第二科,乃是政绩。”
“考察其能力胜任与廉洁与否。综合过往赋税完纳情况,考成成绩,以及官声,定分一百。”
黄立极说罢,朝人群中一指。
“此环节之中,公文审核一事,由秘书处北直隶新政组总掌齐心孝负责。”
“京中凡有该地出身、或在该地任职过的官员,都会发文徵求评审意见,以供参考。
“”
齐心孝应声起身,一拱手,又坐下。
“政绩考评,则由吏部尚书杨景辰负责,並联动户部、都察院,查探过往完税结果与廉洁举告。”
杨景辰也起身拱手,然后坐下。
黄立极顿了顿,补充道:“按陛下所言,廉洁一事,只纠大错,不纠常例。此乃本次北直隶考选的特设恩旨,不为永例。”
他翻过一页,继续道。
“其二,曰定標。”
“由各官,自定永昌元年施政之標,上呈《北直隶新政实施承诺书》。”
“此公文,限期初十到十五日呈上,务要依託经世公文格式,字字有据,不可急功近利,亦不可惫懒避事。”
“目標分两类。”
“一为人口、田亩、赋税三者清丈,此为必考。”
“二为水利、通商、开荒、捕盗等中考、下考目標,由各官根据地方实情自定。”
“此类公文审批,仍由秘书处齐心孝总掌,並串联京师各官提供意见。
,齐心孝再次起身,拱手,坐下。
黄立极继续说道。
“其三,曰面试。”
“自十五日到二十五日,组成北直各州府县面试小组。考官分四类。”
“一,委员会、各部尚书、侍郎,为正考官。”
“二,北直各地籍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