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
“朕的道理,已经讲明白了。”

    “朕的志向,也已经说清楚了。”

    “自登基以来,朕自问未曾摆弄过什么帝王心术,对诸位臣工,一字一句,皆是赤诚肺腑。朕所有承诺、所有说明,也都一一逐步作数兑付。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然————朕以赤诚之心相待,却仍有人,视国法为无物,视百姓为芻狗!甘为国之蠹虫,民之巨蠹,內耗国帑,外失民心!”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向內阁首辅黄立极,厉声问道:“此等败坏国朝之徒,可忍吗?”

    黄立极立刻按事前议定的章程率先出列,躬身沉声道:“回陛下,断不可忍!”

    朱由检微微頷首,又將目光投向了英国公张惟贤。

    “英国公,此等祸乱国家之徒,可宽纵吗?”

    张惟贤紧隨其后,跟著出列,声如洪钟:“回陛下,绝不可宽纵!”

    最后,朱由检的视线落在了刚刚入京的马世龙的身上。

    “马都督!此等目无君父,贪赃枉法之徒,可宽宥吗?”

    马世龙也抱拳大声道:“回陛下,罪不容赦,不可宽宥!”

    文臣、勛贵、军队。

    与事先通过气的三方的领头人,拿到了明確表態,朱由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向身侧。“宣旨吧。”

    一名鸿臚寺的官员立刻上前一步,从身旁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一卷明黄的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

    “朕以冲龄,嗣承大统,夙夜忧嘆,恐负祖宗之託。”

    “自登基以来,待臣下以宽,容诸事以忍,盼君臣一心,共克时艰,再造大明。”

    “然,绝缨之宴言犹在耳,警示之钟尚未远去,仍有少数顽劣之徒,不知悔改,不肯收手,视朕之宽容为可欺,视朝廷法度为无物!”

    官员念到这里,顿了一顿,声音陡然拔高。

    “御马监掌印太监徐应元,自绝缨之会后,仍不收敛、不收手,性质恶劣、情节严重!”

    “其於腾驤四卫之中,冒领军餉,剋扣粮草,倒卖军马,又收受诸多请託,游说君侧,以进谗言!”

    “经司礼监、东厂、锦衣卫会审,查得其收受赃银共计一千七百二十六两,罪证具实“念其曾有从龙之功,查没家產,发配南京孝陵种菜!”

    “提督京营太监王永祚,自绝缨之会后,仍不收敛、不收手,性质恶劣、情节严重!

    “”

    “其於京营任上,吞吃空餉,盗卖军械,收受贿赂,以至营中武备废弛!”

    ——

    “经司礼监、东厂、锦衣卫会审,查得其收受赃银共计三千二百八十一两,罪证具实!”

    “念其曾有从龙之功,查没家產,发配南京孝陵种菜!”

    “提督九门太监田玉————”

    “提督盔甲厂太监王承恩————”

    “內承运库掌印太监司之礼————”

    圣旨巨长无比。

    鸿臚寺官员那平板无波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迴荡著。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便是一阵压抑的骚动。

    这道圣旨,从御马监掌印徐应元开始,一路向下,足足点了十七个人的名字!

    其中有王永祚、徐应元、司之礼这样皇帝登基时就跟隨的“信府元从”,也有田玉、

    王承恩这样的前朝老臣。

    无一例外,全是太监!全是內廷中官!

    朱由检给了台下眾人片刻的消化时间,这才重新开口,声音平淡。

    “过往朝廷反贪,反来反去,不过是党同伐异,成了政治攻訐的手段罢了。”

    “反到最后,无人不贪,贪与不贪,只看你是哪一党的人。

    “更可笑的是,不论怎么反,似乎都反不到中官、厂卫的身上。”

    “这天下人,好像已经默认了,厂卫、中官,就必定是贪赃枉法,不可救药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时明、王体乾,以及田尔耕。

    “高时明,王体乾,田尔耕,你们说,是也不是?”

    三人齐齐出列,按预定的章程,躬身回復道:“回陛下,在过去,確实如此。”

    朱由检点点头。

    “但朕既然要开新政,便不能如此。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朕之新政,便要从这法、

    这绳开始!”

    “天下百官之中要找白乌鸦,这內廷与厂卫之中,自然也要找白乌鸦!”

    “高时明,你来说吧。”

    高时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道:“奉陛下旨意,从本月起,內宫二十四监、东厂、锦衣卫,每月一清!以淘汰黑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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