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开千古局,定万世功(求月票!)
相传抄,洛阳为之纸贵。」

    「汉熹平六年,蔡伯喈上书七事,针砭时弊,言辞恳切。灵帝颇纳之。」

    「彼时,国家虽在外有鲜卑、西凉之乱,在內有党錮之祸,然而黄巾蛰伏,诸侯未起,大汉仍是那个威加四海的大汉。」

    「谁能想得到,仅仅十三年后,便是汉帝被废,天子喋血,繁华的洛阳城,付之一炬的下场呢?」

    「那么此时被迫跟隨西迁的蔡伯喈,回想十三年前时的景象,又是什么心情呢?」

    朱由检顿了顿,给了群臣一些思考的时间,方才继续开口。

    「唐天宝元年,李太白受召入京,贵妃捧砚,力士脱靴,玄宗为他调羹尝味。杜子美作诗而称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那是何等的物华天宝,何等的盛唐风流!」

    「然而,谁又能想到!」

    「还是十三年后,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盛世戛然而止!」

    「渔阳鼙鼓动地而来,惊破霓裳羽衣曲;马嵬坡下,贵妃殞命,天子蒙尘西狩;潼关之內,名將折戟,百万生民陷於水火!煌煌大唐,自此由盛转衰,一蹶不振。」

    「当此时,李白回看十三年前的富贵风流,又会作何感想呢?」

    朱由检顿了一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朕今年十七岁,诸卿之中,年少者二十有余,年长者已近古稀。」

    「十三年后,朕三十岁,正当壮年。而诸卿,或三十,或五十,或已致仕归乡。」

    「那么朕想问问各位,十三年后的今天,我大明会是如何光景?」

    「今日站在这里的文武百官,十三年后,又会是何等境遇?」

    「若十三年后,回想今天,又是何等感慨呢?!」

    「这,便是朕要与各位说的第一个道理。兴衰存亡,常在转瞬之间!」

    寒风吹过,捲起官员们的袍角。

    广场之中寂静无声。

    从具体时间入手,属实是新奇,一下子便將兴衰存亡,人生无常,讲得明明白白。

    眾多翰林院官员,此刻却倒是对过去十几日,突然接到的那个奇怪任务释怀了。

    敢情他们起早摸黑,各种在汉唐史书之中,寻章摘句,到最后是用在今天这里。

    只是典故用完了,后面又会说些什么呢?

    还有,为啥宋的史料陛下居然没用上呢?

    朱由检停了片刻,继续开口。

    「那么,什么时候是大明的熹平六年,什么时候又是大明的天宝元年呢?」

    「是隆万之时吗?是天启之时吗?还是————今时今日?」

    「青史如镜,可鑑兴亡,然身在镜中,谁能自照?」

    「朕且不言其他,只问诸卿一事!我大明之疆土,比之洪武、永乐开国之时,是拓,还是缩?」

    「宣德三年,弃置交阯布政司!」

    「宣德九年,撤除奴儿干都司!」

    「成化嘉靖年间,俺答汗据有河套,乃至以武逼贡。」

    「到了万历末年,更是连辽东都尽数失去,至今东事仍是我朝心腹大患,掣肘难平!」

    朱由检毫不留情將一系列衰退揭开来,丝毫不顾及列祖列宗的顏面。

    「国初,丁口六千万,尚能开疆拓土,威加四海。如今,丁口號逾亿万,反不能继其业。民愈眾,而土愈寡,此何故也?」

    「败亡之兆,岂非昭然若揭乎?」

    「纵不言人地之爭,今日之局,比之汉末唐衰,又有何异?」

    他眼睛从诸臣脸上扫过,毫无顾忌地进行地图式的饱和攻击。

    「国势日颓,疆土日蹙。」

    「朝堂之上,百官营私;疆场之间,將帅惜身。」

    「天子怠於政,潜居深宫;阉宦横於內,厂卫遍於外。」

    「宗室勛戚,地主豪强,兼併於野,无有穷尽!」

    朱由检轻轻一嘆。

    「诸卿,何须再言人地之爭以为警?」

    「前朝之鑑,赫然在目!」

    「这,便是朕要说的第二个道理。以史为鑑,殷鑑不远!」

    话音落定,满场死寂。

    北风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撞进场中,把那面「日月山河」大纛扯得猎猎作响。

    寒气顺著领口袖缝往里钻,让人止不住地发抖。

    班列后方,一些年轻面孔,倒是心中热切,被这两番號鼓动得有些躁动。

    而更多的中年、老年官员,却只是在心中揣测著皇帝的心意。

    这两个道理对不对?

    很对。

    但如此全面地陈述问题,那就等於没有问题。

    皇帝的心意,不是在这个问题上,不是在追责上,这是人人都看得明白的。

    但如此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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