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广志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想起穿越前了解到的歷史,霓虹的房地產泡沫在1991年已经到达顶峰,看似繁荣的背后,是实体经济的空心化和民眾的债务高企。
他抬眼看向岛津义弘,语气坚定:“岛津前社长,您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房地產市场,其实已经畸形到了临界点?”
岛津义弘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现在东京市的平均房价,是普通上班族年收入的二十五倍以上。”野原广志掰著手指分析,“一个刚入职的大学毕业生,不吃不喝二十年,都买不起一套五十平米的公寓。而且很多企业都把资金从实体经济抽出来投入房地產,导致製造业、服务业的就业岗位越来越少,年轻人找工作越来越难。你没发现吗?最近街头的失业者多了,胶囊公寓的入住率也快满了——大家已经快撑不住了。”
岛津义弘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我知道这些问题,但现在房地產市场牵扯甚广,很多选民都靠房產增值改善生活,我们要是直接反对房地產,等於把这部分选民推给田中三上神。”
“我们不需要直接反对。”野原广志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可以稍微放一点风声,比如透露『部分银行正在评估房贷风险,可能会收紧放贷额度』『某大型房地產企业因资金链紧张,推迟了新项目开工』之类的消息。这些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影响股市里的房地產板块,而股市的波动又会反过来影响民眾对房地產市场的信心,形成连锁反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现在的房地產市场就像一个吹得太大的气球,只要轻轻戳一个小孔,就会慢慢漏气。等大家意识到房地產並不是稳赚不赔的,田中三上神的政策根基自然会动摇。而且我们可以趁机宣传『多元化经济』的重要性,强调文化產业、传统手艺、科技创新这些领域,才是真正能提供稳定就业、可持续发展的支柱。”
岛津义弘眼睛一亮,隨即又面露难色:“这个主意確实好,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他指了指天上,苦笑道,“房地產市场背后,牵扯到太多內阁大臣的利益。佐藤德川每年给不少议员捐款,很多大臣的亲属都在房地產行业任职。就算是小池隆一知事,也不敢轻易动这块蛋糕。没有內阁的默许,我们隨便放风声,很可能会被安上『扰乱市场秩序』的罪名,到时候不仅选举无望,还可能惹祸上身。”
野原广志心里瞭然。
他知道,霓虹的房地產泡沫之所以能持续这么久,就是因为上层建筑的利益捆绑。內阁、议员、房地產大亨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网,普通人根本无法撼动。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只是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我明白您的顾虑。那我们就换个思路,从民生痛点入手。”
他拿起一份就业数据报告:
“您看,东京市的青年失业率已经达到了8.7%,是五年前的两倍。很多大学毕业生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做临时工,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我们可以多拍一些这样的民生短片,採访失业的年轻人、住在胶囊公寓里的上班族、为了买房而被迫推迟结婚的情侣,让更多人意识到,田中三上神的房地產政策,只是让少数人受益,却牺牲了大多数人的幸福。”
岛津义弘看著报告上的数据,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创业的艰辛,心里涌起一股共鸣:“你说得对,民生才是根本。田中三上神只看到了房地產带来的短期利益,却忽视了普通人的生存困境。我们就从这一点入手,让选民知道,我要的不是表面的繁荣,而是真正的安居乐业。”
他转头对宣传部长说:
“立刻安排团队,去採访失业的大学毕业生、胶囊公寓的住户,还有传统手艺人,製作成系列短片,每天在东京台和关东台的黄金时段播放。另外,整理一份『房地產泡沫下的民生困境』的专题报告,印成宣传册,在地铁站、社区、学校免费发放。”
“是,岛津先生!”宣传部长连忙记下,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野原广志和岛津义弘两人,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桌面上的民调报告,也照亮了两人脸上的沉思。
岛津义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带著一丝感慨:“广志君,说真的,我现在越来越庆幸,当初在东京台没有因为你年轻而轻视你。你的眼光和格局,远远超出了你的年龄。如果这次我能成功当选,以后东京市的文化发展和经济转型,还得靠你多帮忙。”
野原广志看著眼前这位鬢角已有些斑白的老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