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志听着两人的话,倒是没觉得意外。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幅褪色的樱图——昭和六十二年全体员工送的,那会儿关东台还在盈利,员工脸上的笑容都能透过相框传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明日海常务,铃木桑,你们觉得现在关东台的问题,是缺好节目,还是缺能立住脚的特色?”
这话倒把两人问住了。
明日海愣了愣,下意识地说:“当然是缺特色啊!以前关东台靠《关东风情画》能占住关东的市场,就是因为拍的都是本地人熟悉的事,现在天天转播东京台的综艺,连个关东的镜头都少,观众自然不买账。”
“那不就对了。”广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咱们做纪录片,就是要把这个特色捡回来。你想啊,市台现在拍《东京周边探访》,找了神木俊介当主持人,走的是娱乐化路线,拼的是明星效应;东京台的综艺更不用说,《超级变变变》《全员逃走中》,都是靠热闹吸引观众。咱们要是跟着他们的路子走,能拼得过吗?”
他拿起桌上的拍摄方案,指着“关东老手艺”那一页:“可纪录片不一样。咱们拍镰仓的木版画,拍群马的和纸,拍的都是关东独有的东西,是东京台和市台拍不了的。就算一开始收视低,只要能留住那些 35岁以上的观众——他们对这些老东西有感情,慢慢就能积累口碑。等口碑起来了,广告商自然会来,毕竟谁不想把产品跟‘关东特色’绑在一起?”
明日海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好像有点被说动,但还是没完全放心:“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口碑没起来,收视还扑了呢?咱们总不能把宝全压在纪录片上吧?”
“没把宝全压上。”
广志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上面列着几个项目名称,“我还准备让桥本君他们的动画制作课,做个短篇动画,就叫《关东小当家》,讲个小孩跟着爷爷学做关东美食的故事,跟纪录片联动。还有山本君的电视剧制作课,也在写个《老街食堂》的剧本,背景就设在横滨中华街,到时候可以跟《舌尖上的霓虹》互相引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笃定:“而且咱们还有服部部长那边的支持。他是东京都宣传部长,又跟小池知事是好友,只要《舌尖上的霓虹》能拍出关东的文化特色,说不定能拿到都政府的宣传补贴——到时候就算广告收入少点,也有补贴撑着,不用怕预算超支。”
铃木清斗看着广志手里的文件,上面连每个项目的负责人和时间表都列得清清楚楚,心里那点顾虑渐渐散了。
他想起去年跟广志合作《世界奇妙物语》时,这年轻人也是这样,看似轻松,其实早就把所有风险都考虑到了。他忍不住笑了:“你啊,总是把事情想得这么周全。刚才在众人面前没说这些,是怕大家压力太大吧?”
广志也笑了,端起乌龙茶喝了一口:“主要是想让大家先把劲儿往一处使。现在《舌尖上的霓虹》刚启动,要是一开始就说‘还有备选方案’,反而会让大家松了气。等拍摄顺利了,再把联动项目抛出来,大家只会更有干劲。”
明日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说起来,刚才松井桑看拍摄方案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他这辈子就想拍一部能留住关东文化的纪录片,这次说不定真能如愿。”
“松井桑是真心疼关东台。”铃木清斗也感慨道,“十年前拍《关东民俗纪行》的时候,他为了抢一个稻荷祭的镜头,在神社门口蹲了三天,最后冻得发烧,还硬撑着剪片子。这次要是《舌尖上的霓虹》能火,他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
广志想起刚才松井桑摸着旧报告时的样子,眼神里带着点暖意:“其实做纪录片,不只是为了关东台的改革,也是为了这些老员工。他们跟着关东台走了这么多年,看着台里从辉煌到落魄,心里比谁都难受。要是能让他们亲手拍出一部好片子,也算是圆了他们的梦。”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楼下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被风吹着贴在关东台的旧墙面上,像极了那些快要被遗忘的老手艺。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纪录片是历史的活化石”,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关东的“活化石”留在屏幕上,让更多人记得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
“对了,明日海常务。”广志忽然想起件事,“下周拍摄的时候,能不能请您跟高田副台长说一声,让台里的摄像指导过来帮帮忙?关东台的摄像师虽然经验足,但拍这种‘跟拍不干扰’的纪录片,还是需要多提点一下——比如怎么抓拍自然反应,怎么处理细节特写,这些跟拍电视剧不一样。”
明日海立刻点头:“没问题!我明天就给高田副台长打电话。他现在跟咱们是一条心,肯定愿意帮忙。说不定他还会亲自过来看看——上次《超级变变变》关东赛区的录制,他就特意赶过来盯了一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