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紧张与疲惫,似乎都在这袅袅的茶香中被洗涤一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铃声响起。
小山真伢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传呼机看了一眼,随即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电话旁,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她走回来说道:“爸爸,妈妈,藤原君已经到门口了。”
“哦?”小山芳治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快,快请他进来。”
“好的。”
小山真伢转身向玄关走去。
片刻之后,她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笑容很标准,很得体,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带着几分政客式的亲和力,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真正的温度。
他叫藤原一心。
“叔叔,阿姨,晚上好。”藤原一心先是向小山芳治和小山高伢恭敬地鞠躬,声音沉稳,礼数周全。
“一心来了啊,快坐,快坐。”小山芳治热情地招呼道。
藤原一心的目光随即转向了野原广志,他微微颔首,那标准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想必这位就是野原广志君吧?”
“你好,我是野原广志。”广志站起身,同样点头致意。
“久仰大名。”藤原一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度:“不光是经常听真伢提起你,最近的新闻和报纸上,也全是关于你的报道。年纪轻轻就能在影视界取得如此成就,真是令人敬佩。”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赞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客套,像是在发表一篇准备好的演讲稿。
“藤原君过奖了,只是一些虚名而已,当不得真。”野原广志谦虚地回应,笑容温和,却也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气质。
这或许就是年轻的准女婿之间的淡淡竞争力。
“哈哈,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互相吹捧了。”小山芳治看着眼前两个同样出色的年轻人,心中感到无比的满足与快慰。
一个是即将成为大女婿的政坛新星,一个是即将成为二女婿的名导演,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倍感光彩。
藤原一心在真伢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小山高伢递过来的茶,再次道谢,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精英阶层特有的从容与教养。
“听说藤原君现在在负责财政的大藏省工作?”野原广志主动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藤原一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知道得这么具体。
他脸上的笑容多了一分真实感:“是的,在主计局担任一些微末的职务。野原君对这方面也有了解?”
“略有耳闻。”广志淡然道:“毕竟如今霓虹的经济,可都系于诸君之手。”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但藤原一心却敏锐地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野原广志,说道:“野原君言重了。我们只是庞大国家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真正驱动这个国家前进的,是像野原君这样,在文化领域创造价值的艺术家们。毕竟,精神的富足,有时候比物质的财富更为重要,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对方,又彰显了自己的格局。
小山芳治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显然对藤原一心的这番言论极为赞赏。
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精英该有的谈吐与见识。
“藤原君说笑了。”野原广志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话锋一转:“我只是一个演员,一个讲故事的人。把别人的悲欢离合,演绎给更多的人看。说到底,也只是一门手艺,和藤原君这样经世济国的大才,不能相提并论。”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但言语间却自有一股风骨。
“姐夫才不是手艺人呢!”小山梦伢在一旁忍不住插嘴,有些不满地看着藤原一心:“姐夫是艺术家!是明星!藤原先生你的工作,听起来就好无聊啊。”
“梦伢!”小山真伢立刻低声呵斥道,“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嘛……”梦伢委屈地嘟囔着。
“哈哈,梦伢小姐快人快语,很有趣。”藤原一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似乎驱散了几分公式化的感觉:“说实话,有时候我自己也觉得工作挺无聊的。每天面对的都是枯燥的数字和文件,远不如野原君的世界那般多姿多彩。”
他转向广志:“说起来,我最近也看了野原君主演的《七武士》和《忠犬八公物语》,包括《世界奇妙物语》当中的几个篇章,都非常精彩。尤其是一篇在最后那班电车上的抉择,真是让人扼腕叹息。不知道野原君本人,在现实中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