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对面那个正悠闲地品着红茶的年轻人:“第一季的模式,已经被证明是完美的。我们用最专业的演员,去呈现最完美的创意,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搞这个全民海选?让一群毫无经验的素人上台,这……这风险太大了。万一……万一搞砸了呢?”
这番话,道出了整个业界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看不懂。
他们真的看不懂。
在他们看来,野原广志此举,就像一个已经挖到了金矿的矿主,却忽然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黄金,转而去一片充满了未知的荒原上,重新开垦。
这不合逻辑。
野原广志放下茶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绝对自信的光芒。
他问道:“明日海副局长,您觉得,我们第一季的成功,核心是什么?”
“是创意。”明日海不假思索地回答。
“没错,是创意。”野原广志点了点头,“但创意,是会枯竭的。第一季那五十个足以让整个霓虹感到惊艳的创意,是我从我那贫瘠的脑海里,硬生生压榨出来的。我可以再压榨出五十个,一百个。但总有一天,它会像被抽干了水的井,再也流不出一滴甘泉。”
“而全民海选,就是为了寻找新的水源。”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片东京城区的风景,声音平静的阐述道:
“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但千千万万人的智慧,是无限的。我要的,不是一档简单的综艺。我要的,是一个平台,一个能将整个霓虹所有民众的,那些被生活所压抑,被现实所磨灭的,最纯粹的想象力,都激发出来的平台。”
“我要让每一个普通人,都成为我们这档节目的,创意源泉。我要让《超级变变变》,成为一个,拥有着一亿两千万个编剧的,永不枯竭的,创意帝国!”
野原广志说的掷地有声,像一道划破混沌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明日海的大脑!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他根本就不是在制作一档节目。
他是在,构建一个生态。
一个足以自我循环,自我造血,自我进化的,前所未有的,娱乐生态!
……
与此同时,在大阪、名古屋、福冈……
那些曾经还叫嚣着要联手“围剿”野原广志的地方豪强们,正愁云惨淡地,品尝着一场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惨败。
他们投入了巨大的资源,请来了最好的编剧,用上了最顶级的特效,模仿着《暗芝居》的画风,借鉴着《世界奇妙物语》的反转。
可最终,端上桌的,却是一道道形似而神不似的,充满了东施效颦般尴尬的,拙劣仿品。
“……不行!还是不行!”
关西电视台,制作局副局长我屋一郎,将手中的收视率报告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张铁青的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把所有的元素都学过来了,为什么观众就是不买账?!他们都说,我们的故事,没有‘野原广志的味道’!”
因为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他们制作的都市怪谈的节目,收视率才只有……
2.77%而已。
虽然还不错。
可是,这对于野原广志的节目来说,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野原广志的味道’……”
会议室里,一个负责剧本的编剧,喃喃自语,那张早已被熬得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如同见了鬼般的,深深的恐惧。
“我……我或许……明白了。”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绝望:“我们……我们缺的,不是创意,不是技术。我们缺的,是那个男人,对人心的,那种近乎于魔鬼般的,精准洞察!”
这番话,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竞争对手。
而是一个,早已站在了更高维度,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俯瞰着整个棋局的,降维打击者。
……
十月的东京,秋意如同一位无声的画师,将这座钢铁都市的棱角悄然染上了一抹萧索的金色。
关东电视台。
作为东京电视台的直属子公司,长久以来都像是一颗围绕着母星运转的,黯淡的卫星。
他们作为被收购的一方,承接着母公司东京电视台淘汰下来的企划,播放着早已过气的剧集,在这场名为收视率的残酷战争中,扮演着一个聊胜于无的尴尬的角色。
铃木清斗,这位在关东电视台摸爬滚打了近十年的制作部长,更是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他的人生,就像一部早已写好剧本的晨间剧,平淡,乏味,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本以为自己能凭借成为二级导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