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见对面仙风道骨的青衫老者主动搭话,笑眯眯地开口:
“老先生,您也感兴趣?我觉得,道理很简单的。”
少女放下碗筷,单手托腮,指着窗外街道尽头穿城而过的河流。
“您看江河流水,是因无情方能奔流到海,还是因有情滋润万物方得亘古不息?”
她不等对方回答,继续微笑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以为,刻意忘情,如同筑堤拦水,看似平静,却失了活力与奔流之乐。
而若能以至真之心驾驭情感,便如江河自有道,情之所至,力之所生,浩浩荡荡,反而更能成就其博大与力量。”
在昭昭一番离经叛道又充满灵气的言论落下后,正在从容斟饮的青衫老者,半阖的眼帘倏然抬起。
目光如流水般掠过少女周身,似在聆听某种无声的韵律。
他眉宇间超然的闲适淡去,眼底闪过一丝专注的审视。
青衫老者轻抿一口酒水,喃喃自语:
“打破樊笼,弃旧图新,自辟道路……”
像是品味着某种久远的回忆,声音里带着缥缈的感慨。
“小姑娘,你可知道,这比沿着前人之路行走,要艰难千倍万倍。”
他话锋一转,看似闲聊般不经意地试探道:
“不过,路可以自辟,但行路的根基却不可无源。”
“教你练就这身圆融绵长真气的人,莫非就由着你这么胡来,没给过你任何拘束心性的法门?”
云枫听到这句问话,淡淡瞥了一眼青衫老者。
昭昭觉得这位老先生真是有趣极了,他居然能看出来自己并无师承。
有意思。
大庆版高手在民间啊。
同时她也将云枫的反应尽收眼底。
自从三人落座,云枫的状态一直紧绷着。
能让他如此紧张,看来对方的修为绝对在半步宗师之上。
昭昭一副“我可算能跟人聊聊这个了”的娇俏模样,笑意盈盈道:
“前辈,您眼光真准,我的确没有师父。这身武功,算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少女望向青衫老者,明媚的面容上神采飞扬。
“我只是觉得,强大的力量应该源于纯粹的守护之心。”
“前辈,这句感悟是我的亲身经历。当我真心想要保护认定之人时,反而受天地所钟,得天道相助。”
“我从来不认为只有无情方能得道。至情至性,至纯至真,为何不能是一种更宏大更坚定的道呢?”
青衫老者闻言,嘴角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歪理邪说。”
他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情是牵绊,是弱点,心中牵挂越多,出剑之时便会思前想后,剑,就慢了。”
听到此论,昭昭脸上笑意不减。
因为对方嘴上说着犀利的驳斥之语,眼底隐隐的期待却不曾掩饰半分。
与其说是在反驳,不如说是进一步的反问。
这是有意在考验她呢。
少女眼中光华更盛,仿佛被点燃了思绪:
“前辈,情之一字,您所见是牵绊之慢,我所见却是归途之重。
我认为,心系万家灯火,剑锋便有了不可退后一步的疆界与必须抵达的归途。”
“绝情之剑,快则快矣,却如无根浮萍,不知来处,亦无归途。”
“我的剑因牵挂而慢,是因需权衡千头万绪;因守护而出,则因已汇聚众生之力。
此剑既出,已非纯粹的杀人技,其势重若千钧。”
最后,昭昭目光灼灼,声音清越而坚定,一字一顿道:
“更何况,强者出剑,从不只在一时胜负,而在权衡代价,背负后果。”
“所以,这不是慢,而是敬畏,是不轻用其锋的克制;因为一旦出剑,便是抉择已定,绝不后悔。”
“前辈,您觉得呢?”
此言的意境,让青衫老者陷入长久的沉默。
执着酒杯的动作一顿,周身超然物外的气势散去,神色复杂至极。
良久。
他眼底的波澜终于平复,化为深邃的了然与欣赏。
青衫老者放下酒杯,轻抚银须,发出一声意味悠长的叹息:
“道见其微,而后可大。当真是后生可畏。”
“世人求道,多在放下中寻解脱。
殊不知,真正的拿起,远比放下需要更大的勇气与智慧。”
他看着对面的昭昭,微微颔首,正色道:
“小姑娘,老夫看出来了,你所求之道,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