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换了二丫头的嫁妆?”
姜至嗤笑:“这就是所谓的没亏待我。”
她微微仰起下巴,素白的脸上只有清冷和寡淡,没有一点儿愤恨。
也无一丝泪痕。
旁人无从得知她的心境,只有姜至知道,自从从那个恶梦里醒来,她仿佛忽然卸下了束缚在身上的枷锁。
除了生死,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什么爱,什么男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狗屁,她现在只想活着。
傅嘉熹抬眼看向她,一时百味杂陈。
当年她对他围追堵截,非说婚事是她和他,可长姐抢了她的婚事,她不甘心。
意在求他替她拨乱反正。
他不信她的荒诞之言,从没耐心听她说完过。
后来姜迎病故,他不得不续弦,姜二夫人哭得椎心难言,只说感念旻哥儿无人照料,话里话外逼他续娶姜欢。
姜至泪眼哀哀,说从小到大,她对他一往情深,从前争不过,如今就算轮也该轮到她了吧?
他只嫌弃她不知廉耻,疾言厉色让她自重。
他竟从不知,她在姜家过得这样艰难,甚至,她从前说得字字句句,皆是真话。
姜二夫人心念瞬转。
狡辩是不行的,真要国公府拿了姜至的嫁妆单子回荣毅候府比对,便都真相大白。
但承认也不行,那岂不是自打耳光?
她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向傅夫人解释:“亲家夫人见谅,这事儿,属实是我御下不严……”
傅夫人都无语了。
姜至啪啪鼓掌,道:“是,哪个狗胆包天的奴才敢在你和二叔的眼皮子底下换了我的嫁妆?这真是上坟不烧纸,糊弄鬼呢。”
“你。”姜二夫人一咬牙,转了转眼珠问:“既然嫁妆对不上单子,怎么这几年你一声不吭?可见你自己是个心里没准数的,就你这样的性子,我哪儿敢把那么偌大一笔嫁妆交到你手上?原本想着再过个一二年,你和傅三爷夫妻感情和睦了,也有了一儿半女了,我自然会把嫁妆如数交给你。”
姜至真是叹为观止,真心实意的道:“天底下再没有比二婶娘的嘴更硬的了,您和二叔的脸皮,合该去北方抵御敌寇,那是拿红衣大炮都轰不透的厚啊。”
傅嘉暮轻佻地笑出声:“真是。”他鄙薄不屑的道:“老子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屑欺负老幼妇孺。欺负女人,算什么爷们。”
姜二老爷佯装听不见,只打圆场道:“二丫头,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横竖你和傅三爷已经和离,嫁妆始终还是要抬回姜家的,就别费事了。这样,只等你一回来,我必让你二婶娘把嫁妆都给你。”
傅夫人在心底轻轻一叹。罢了,肉烂到锅里,姜至若是同意,她这个外人何必白费这个心?
傅嘉暮也一脸鄙夷的啐了一口“蠢货”,径直拂袖而去。
姜至冷笑着看向傅嘉熹道:“世子爷,您欠我一条人命。”
傅嘉熹神情蓦地一凛,偎在他怀里的姜欢感觉到他上身一僵。
她不明所以地仰头看向傅嘉熹。
傅嘉熹没看她,只安抚地拢紧了她。
可他用力未免过大,姜欢识趣地没吭声。
“我不要您还了,请把我的嫁妆如数补给我就好。”
傅嘉熹心头微微一松,神色却依旧冷硬,道:“欠你的是荣毅候,凭什么国公府给你补?”
“那你就代我向姜二老爷讨回来。”她目光寒泠泠的看向他,里面没有求乞,只有说不出来的寒凉。
傅嘉熹难得的没和她对视,垂眸没吭声。
傅夫人一时闹不明白傅嘉熹是怎么想的。听话头,两人并未误会解除,但他明显对姜至的态度有了截然相反的转变。
姜至颐指气使给他下命令,他居然不反驳,还答应了?
姜二老爷不由得有些慌,喝斥姜至道:“二丫头,你别不识好歹,和离的妇人,不容于世,若无宗族庇护,你何以立足?何以谋生?”
姜至点头,道:“得二叔提醒,还请世子爷再帮个忙,我要在姜家宗族面前,要回我爹的家产和我娘的嫁妆。”
姜二老爷急了,看一眼傅嘉熹,又看向姜至:“你疯了,真是疯了,你一个和离妇人,和候府分什么家产?到了儿不还是要回到姜家去?”
“那二叔可想错了,出嫁从亲,再嫁从身,我可没打算回姜家。”
“你说什么?不,不回姜家,你想去哪儿?我不同意。”
姜至看他像瞧跳梁小丑,反唇相讥:“你算老几?我去哪儿需你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