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
    傅夫人不由得皱眉,视线落到林嬷嬷身上,眼里闪过怨怼。

    凭她再怎么狡言善辩,可她居心不良是真的。

    谁不知道姜至性情偏执,这么些年,一颗心就死吊在老大身上,最是听不得他们“夫妻恩爱”的字眼儿。

    偏这林嬷嬷公然火上浇油,这不是引着姜至走歪门邪道吗?

    其心可诛。

    世家贵妇,宅门里的人精子,傅夫人哪儿瞧不出来这徐嬷嬷一言一行,就是出自姜二夫人的授意?

    眼见得被抓住了把柄,姜二夫人不得不断尾求生,这才将林嬷嬷推出来担责罢了。

    姜至能奈她何?

    姜至一次又一次提到报官,公堂,傅夫人明显动了心,姜二夫人则慌了,她假意气愤,忍无可忍的对姜至道:“二丫头,这么些年,我待你不薄,我不求你拿我当亲娘对待,可你也不该反咬一口,实在太寒人心了。不说当年你爹娘过世得早,我含辛茹苦地把你抚养成人,就说你成未曾成亲前做下诸多丑事,不都是我替你担着的吗?”

    姜二老爷也怒斥道:“你和她多说什么?她就是个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玩意儿,当初你就多余管她。在家,和姐妹们争风吃醋,在外,行为淫奔无耻,我早说就该把她浸猪笼沉塘,免得给姜家丢人现眼。”

    姜至的态度仍旧清清淡淡的,没有一点儿羞愧和耻辱,她望向姜二老爷,诘问道:“二叔真是好钢口,不去前门摆摊说书都枉费了您这份天分。你说我在家和姐妹们争风吃醋。不错,我为什么不争?我爹娘留下来的爵位,被你得了去,可他们留下来的家产呢?”

    姜二老爷恼羞成怒,道:“你一个姑娘家,野心未免太大了点儿。你爹是姜家人,他身故之后,一应家产自然都是姜家的。既说到爵位,也不是我抢来的,是陛下钦赐的,你敢有意见?”

    姜至不和他犟,继续诘问道:“没错,爵位是姜家的,我爹的家产,我娘的嫁妆,怎么就成了姜家公中的了?就算是,可我也是姜家姑娘,有我爹留下来的家产,别说养我一个,就是养我前生今世以及来世,三辈子都绰绰有余。可事实上呢?由上到下,甚至府里的小厮丫鬟,明里暗里都说是你们养的我。你们拿什么养的我?姐妹们一个月二十两的月例,到我这儿只有五两?姐妹们除了府里旧例,私下里随时添置衣裳首饰,可我呢?除了公中给的,我连一两纹银都拿不出来。姐妹们身边都是四个一等丫鬟,八个二等丫鬟,两个嬷嬷,洒扫的末等丫鬟不计其数,我呢,从小到大,身边就四个烧糊了的卷子似的几个末等丫鬟,就这,身契还不在我手上,不是今儿个病了,就是明儿个犯了错,在姜家那几年,不知道换了几拨。好二叔,这就是你的一视同仁?”

    姜二老爷被憋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由得怒视姜二夫人:“本候爷平时忙,信任你,才把府里中馈交给你,你到底是怎么做的?竟这么疏忽?”

    姜二夫人一阵心虚。

    她万万想不到从前和个傻瓜似的姜至,今日竟是当着镇国公夫人和世子的面,是和她们夫妻算总帐的。

    不由得咬牙切齿,尖声道:“是你脾气孤拐,行事无度,底下丫鬟们被你折磨得不得安宁,我怕她们服侍得不尽心,这才不得已频繁替你调换。至于月例银子,分明是看你年纪小,花钱没个品级,我这才替你掌管……怎么到你口中,倒成了我亏待你了?”

    姜至擎等着他们夫妻二人吼完了,才又道:“钱财是身外之物,我不在乎。有钱我就讲究着过,没钱我就将就着过,怎么过不是过?可你们却抢了我的亲事,生生背信弃义,把大姐姐换成我嫁到镇国公府来,好二叔,你就真不怕哪天去了地府,你没脸见我爹的面吗?”

    “你胡说。”姜二老爷有些慌张的看了一眼傅嘉熹,色厉内荏的道:“什么你的亲事?你从哪儿听得风言风语?难怪这几年你行事张狂放浪,原来是听信了小人的挑拨。没有的事,这亲事一直都是迎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