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着典籍、礼仪,总归能使藩国对我大明有所认同。
可这认同还是远远不够的,你必须还要动之以情晓之以利,这便是‘百科全书’的意义。
此书包涵万千,却是浅尝辄止,说得皆是我大明的风土人情,讲得乃是如今大明发展的繁荣盛景。
藩国臣民们见其中所记录,必然对大明生出好奇,所见大明之生活,必然是心向往之。
以此再结合四书五经之儒教,你觉得藩国臣民们是否能与我等‘同心同理’?”
王衡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来,赞叹着说道。
“此计甚妙!”
可不免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然却似乎还不够。”
“自然是不够。”
张允修笑着摇摇头说道。
“只会动嘴皮子算什么英雄?嘴皮子没法让你攻营拔寨,合纵连横的前提是,你的拳头要足够硬。
这便是如今大明要发展火器,发展水军,推行科学新学的原因。
打铁仍需自身硬。”
王衡细细琢磨一番,自己这位恩师说话很浅显,可却总是暗含道理,他拱拱手说道。
“谢先生教诲。”
一个月之后。
出人意料的,京城的天气好转了不少,天空中久违高高挂起好几天太阳。
京城百姓们得了空,终于能够走上街头晒晒太阳,即便是啃着几个冻硬的馒头,今岁也比往年要好太多。
至少今岁城中,不再如往年一般饿殍遍地,五城兵马司运输尸体的推车,也不再似从前那般人满为患。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中,甚至还残留着不少节日的氛围,趁着天气好转,集市里头人满为患,或是购置家中口粮,或是采购布匹,亦或是取暖的藕煤。
一处藕煤摊子上,来了名身穿白衣的青年人,与周围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娘,来二十斤藕煤吧。”
齐大娘抬头看向来人,充满褶皱的脸上,不免挤出笑容说道。
“是杨公子啊?你如今还亲自前来购置藕煤?”
杨天成笑着说道:“我不过是小医馆的掌柜,自然是要亲力亲为。”
齐大娘看了看四周,方才压低声音说道。
“你这娃娃,你爹杨神医已然是仁民医馆的首席大夫,多少人求着想要寻他医治,你这孩子倒是隐姓埋名,还在自个经营医馆,倒不如与你爹爹寻个差事,到医馆里头,少吃点苦头,也是前途无量。”
在齐大娘看起来,老子出息儿子沾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况且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仁民医馆已然成为了大明医学界执牛耳者。
从前的许多江湖郎中,如今都以挂上仁民医馆的名头为荣,怎么反倒杨天成还要自立门户。
杨天成笑了笑说道:“医馆有医馆的规矩,照着道理来讲,不用我爹爹关系,我也能进了医馆,不过医馆分科严格,各类规章繁琐。
我自知天赋不济,也没什么抱负,倒不如在巷弄里头经营医馆,给邻里乡亲提供方便,也显得自在一些。”
“可惜了~可惜了~”
齐大娘发出连连叹息,帮着杨天成将整理出来的藕煤,一摞一摞的搬上推车。
“多谢大娘。”
杨天成连连道谢,嗅到一股子香气,将目光投射过去发现,藕煤摊子旁竟又开设了个馄饨摊子。
齐大娘在一旁笑着解释说道。
“无非是做点小生意,家里靠着这藕煤赚来些银子,再开设个摊子,给来往的脚夫提供些餐食。”
“倒是不错。”杨天成点点头说道。“正巧晚辈也还没用早点,给我和两位兄弟都来上一碗。”
“好说好说。”
齐大娘笑着便去招呼摊子里头的儿子儿媳准备。
正是因为老主顾,齐大娘给几人准备的馄饨要大份不上,里头的馄饨层层迭迭,几乎要溢出碗边。
杨天成倒也不客气,招呼两名医馆的伙计,一同大快朵颐。
吃得满脸潮红,他方才捂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对齐大娘说道。
“说起来,大娘的日子好了不少?”
齐大娘刚刚忙活完,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
“正如公子所言,自打做上这藕煤生意日子是蒸蒸日上,藕煤便宜了,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冬日里也好过。
年末之时,西山搞个促销会,给咱们年货也给解决了,算是过了个好年。
有了藕煤少了柴火钱,有了纺织工坊,这布料钱也少了不少。
若是今后的日子都能如此便好。”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西山各类生产商品所带来的价格优惠是实打实的。
虽然不能算得上富足,可起码不会饿死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