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张溶自然便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人选。
当然,还有一点最为关键,万历皇帝虽说是放权,可若想要令皇帝放心,必然需要权力的牵制。
英国公世代受皇家信任,同时也支持西山一干谋划,显然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你小子像是老夫肚子里头的蛔虫!”
戚继光笑骂着说道。
“老夫今日入城已然送去拜帖,便是约定今夜拜访,你可愿与我同行?”
张允修略微思量了一番,随即点头说道。
“那便同世叔一起。”
自元宵之后,京城里头重新恢复了宵禁,不过相比较从前,已然有隐隐松动的势头。
毕竟朝廷已然是尝到了甜头,那一场元宵灯会,不单单是天子与民同乐,更加令大小商铺门庭若市,棋盘街的生意暴涨了近乎十倍。
春江水暖鸭先知,西山掀起的这一场经济变革,已然影响到京城的每一个人。
许多赚了银子的商铺,背后便是朝中大员和官员勋贵,已然有不少人上奏疏,要朝廷彻底放宽宵禁,利用夜间的商货交易,让更多百姓有所生计。
正如场浪潮一般,张允修激起了海水翻涌,不再用劲,这浪头也会一往无前。
戚继光乘坐着西山的马车,看街上仍旧四处走动的行人,不由得感慨万千。
“好久没有看到这热闹的景象了。”
“想来今后北直隶南直隶,这繁华盛景应该是少不了的。”
戚继光却咧嘴一笑:“老夫乃是野猪吃不了细糠,温柔乡里滚一滚是舒坦,可成日待着不得劲,还是得去海上刺激些。”
张允修有些感慨。
看起来这出海的暴利,已然彻底将戚继光给俘获了,嘴上说着海上辛苦,可身体却很诚实一点也不愿放手。
后世有评价说戚继光乃是贪财之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成立一个戚家军所耗费的钱粮,朝廷军饷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若没有捞钱的手段,戚家军靠什么平定倭寇?
所以,戚继光对于银子的渴望,那是刻在骨子里头的。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英国公府上门前,门房是认得西山的马车,立马上前迎接说道。
“可是戚将军?”
戚继光微微颔首:“是老夫,英国公可在府上?”
门房点点头说道:“国公爷有所吩咐,若是将军来了,便请将军进去坐着,不过.”
“不过什么?”戚继光皱起眉头,觉得这门房有些墨迹。
门房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告知,而是去里头将张溶的长子张元昊唤了出来。
张元昊脚步虚浮,远远的便朝着戚继光拱手行礼说道。
“戚将军实在抱歉,家父今日身子不适,无法与将军相见,想来要请将军先前回去了。”
“什么意思?”戚继光一头雾水,语气中颇有些担心,张溶将近八旬的年纪,对于古人来说那是说走就走了。
张元昊重重叹了一口气,方才抬起头说道。
“其中隐情实在难以告知。”
不单单是皇帝,像是英国公这般手握重兵之人,身体状况都是严格保密的,便是要防止有人趁机心怀不轨。
张允修在车厢里头听了半天,听到乃是徒弟张元昊的声音,方才下车查看。
“子升,戚帅乃是自家人,你但说无妨,世伯他身子如何了?”
一见到乃是张允修,张元昊整个人都呆滞了,他扑通便跪了下来,朝着张允修连连磕头,言辞恳切地说道。
“师父!徒儿托人四处寻您,却找不到您的踪迹,不想您竟已到府上,师父您医术超群,定然是要救一救我爹啊!”
张允修眉头紧紧蹙起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沉声询问着说道。
“可曾送去医馆检查?”
张元昊抽泣着说道。
“家父已然昏迷不醒,去不了医馆。”
“可请了医馆大夫查看?”张允修神情越发严肃,心里头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医馆的杨大夫在里头,听他所言,家父他已然是回天乏术!”
说到这里,张元昊整个人哭成了泪人,比起他那两位哥哥,张溶对他的宠爱是要更多的。
从前他乃是个不干正事的纨绔子弟,成日里四处惹是生非,后来拜入西山门下,却也没干什么正事,在西山剧院学起了相声戏剧,给老爹张溶气得够呛。
这些种种,在此刻皆是汇聚成情绪,让张元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张允修沉声说道:“带我前去看看,世伯到底如何!”
照理来说,杨济时已然是仁民医馆数一数二的大夫,经他手来判定没救,那以大明如今的医疗水平,几乎已经是盖上棺材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