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不由得说道:“你这是何意?”
这形态怪异的船只,跟张允修想要迎娶公主有什么关系?
张允修则是叹息一声说道:“爹爹总是怀着从前的想法,觉得当了权臣,除了造反便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在孩儿看起来却是不同。
从前大明不过两京一十三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可到了今日,万国来朝之盛景重现,爹爹心里头却没有一些明悟么?”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张居正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眼看便要起身抽张允修了。
张允修终于是不卖关子,解释着说道。
“时代不同了,从前朝廷不过治理好天下臣民便好,可时至今日,西山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大明之将来早已不是爹爹所设想的那般。”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今后的大明,不单单要治理好自己的疆土,解决好自己的问题,更要将眼光放长远去,可以是已然臣服于大明的藩国,也可以是海外尚未与我大明有所交际的未知国家。
大海上海阔天空,即便是贵为九五至尊,便能够将福泽延伸至每一寸土地么?”
张允修自问自答地说道。
“做不到的,如今之天下正如昔日周天子分封诸国,彼时北面部族虎视眈眈,东面淮夷也未曾归顺,南面百越仍旧被视作蛮族,西面更是有羌人部族.
周天子难道不想一统天下,令天下尽归其管束么?
不是不想实是不能也!
此等开拓之世,分封之制便是最好的手段!”
他这一番谈古论今,给张居正都听傻了,他白胡子不免颤抖地说道。
“大明何时成了开拓之世?你又在胡言乱语。”
“答案便在这轮船之上,便在西山的发展之上,便在今日大明京城的盛况之上。”
张允修露出一口白牙继续解释说道。
“爹爹应该知道,西山的红薯已然在培育之中,待到开春后想必便能有所产粮,机械学院医学院的研究也是日新月异,这蒸汽轮船便是研制的目标之一。
待到红薯成熟,天下再无饥饿之祸,待到青霉素研制成功,将救活更多性命,待到蒸汽车、蒸汽轮船横空出世,我大明将踏足天下。
既然要问鼎寰宇,爹爹还想着这一亩三分地的权谋,是否狭隘了一些呢?”
张居正神色铁青,强调着说道。
“此不过是水中镜中月,一切都还没有论断!”
张允修却丝毫不让。
“红薯不过数月,青霉素与蒸汽轮船需要些时日,却也在十年之内,爹爹你还觉得是水中镜中月么?”
西山如今是有钱有人,再依托着张居正新政创造的良好环境,更是已经铲除掉江南士族的一干阻碍,可以说已然是前路漫漫任我闯荡。
若是靠着历史的进程,即便是种下科学和新思想的萌芽,想必也是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的发展。
可在张允修的影响下,大明的前路已然步入了快车道,几乎再无什么后顾之忧。
在一项科学的研究中,亦或是社会的发展历程里,最怕的便是不合时宜地走了歪路。
然而张允修却能够像是一个明灯,指引着大明朝着完全正确的方向前行。
张居正眼神将信将疑的样子,这话虽然离谱,可幼子夸下的海口,几乎没有一个不曾应验的。
难道真会如他所想的一般?
若真是如此,迎娶公主确实便成了一件好事,也能令皇帝更加放心,今后张家为大明镇守一方,也能成就累世之富贵,不比什么世代公卿好得多?
张允修到了兴头上,又压低声音说道。
“孩儿想好了,在外海的另外一边,有一处黄金洲,那里水草丰美,且矿产丰富,咱们家若能.”
张居正脸上刚刚有点畅想,又随即打断说道。
“岂可离乡太远,还是选处近些的地方。”
张允修笑了笑说道:“爹爹你不懂。”
“你这逆子!”张居正咬牙切齿。
便在二人交谈之时,外头突然传来纷乱的声音。
“余狗贼便在那轿撵之中,兄弟们随我斩了这奸臣!”
外头顿时一声暴呵,语气里头带着无尽的怨念。
张居正紧紧蹙眉说道:“外头出了何事?”
张允修探出脑袋看了看,笑着摆摆手说道。
“没什么大事,无非是有一群赌鬼输红了眼,想要寻余尚书的麻烦。”
张居正有些莫名其妙:“他们输红了眼,寻余丙仲做甚?”
“孩儿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