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其他人都做鸟兽散,阮文忠一个人在轮椅上头四处晃荡,无助得像是一头待宰的小猪。
阮文渊这才想起来,连忙又跑回来,推着轮椅疯狂撤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乃是乌斯藏使节一行人的正式,他们身穿袈裟禅衣,个个皆是显得尤为正式。
也里远远看到安南使节的异动,并没有做过多反应,仅仅是上前两步,朝着朝鲜使团双手合十行礼说道。
“李大使别来无恙,今日这元宵灯会颇为热闹,大明朝廷本有礼要行,不知为何却是取消了,我等便在此看看。”
李仁信对这些大和尚颇有好感,他解释一番说道。
“我便问了礼部的大人,想来是皇帝陛下不想太多繁文缛节,让我等在此自行游览,我想也并非什么坏事。
毕竟乃是元宵佳节,我等也好亲眼见识一番大明之繁华盛景。”
“此间繁华盛景,不过是眼前虚幻。”
也里面色依旧古板。
“小僧握不住也带不走,只想看看大明之佛法真谛,若能将科学之道学其中万一,也算是不虚此行。”
李仁信颇为佩服地看了一眼大和尚,即便对方乃是出家人,可在大明元宵灯会的繁华之中,尚且能够守住本心的,那也是万万不容易。
君不见多少使团官员,不是去了“鸿运场”取乐,便是去了教坊司和青楼。
比起在大明享受片刻的繁华,若能将此繁华带到本国,这才是真真正正的。
李仁信内心感慨,不免也有些惭愧,想起这事,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登科录说道。
“也里大师还不知这灯谜会吧?”
说话间,他便简单为也里介绍了一番这灯谜会的规矩。
李仁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才疏学浅,不过是解出十几道灯谜,得了些小奖励,却是比不上其他人。”
也里显然对于解开灯谜这种事情毫无兴趣,他抬眼看向那登科录的展牌之上,不由得眯起眼睛说道。
“这位细川伊也姑娘,便是细川使节的女儿吧?”
“正是。”李仁信感慨着说道。“这位细川伊也可是个才女,不单单解开灯谜拔得头筹,还在会场内与诸位京城才子辩驳,皆是未曾落入下风。”
也里敏锐察觉到其中症结:“看起来,这位细川姑娘有意张贤师。”
李仁信注意到对方称呼的变化,好家伙在这大和尚眼里头,张允修的地位能有多高,能被称呼上一句“贤师”。
他咳嗽了两声说道。
“自古才子配佳人,细川姑娘容貌气质出众,这才气也同样不凡,配上张掌卫事这位人杰,也算是良配了。”
“不可。”也里的神情却很严肃,“张掌卫事乃是有佛缘之人,岂会为这等庸俗之事所迷惑?”
李仁信面露尴尬之色,连忙纠正说道。
“也里大师错了,这位细川姑娘非是庸俗之人。”
“她非庸俗之人,可事却是庸俗之事。”
也里道了一声佛号,看向那登科录,悠悠然说道。
“照着小僧来看,此番定然乃是这位刘永宁取得魁首。”
李仁信意外不已,强调着说道。
“大师何出此言?细川姑娘仍旧是遥遥领先。”
也里却是莫名其妙打了一句禅机。
“根不深者叶不茂,行不实处果不真。”
李仁信暗暗揣摩着这句话,心里头却不是很认同。
随着时间的推进,在那登科录上的竞争已然陷入到了白热化之中。
“登科录唱名。”
“一甲第一名细川伊也,一百七十二个。”
“一甲第二名刘永宁,一百七十个。”
“一甲第三名于慎行,一百五十个。”
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唱鸣,元宵灯会会场内也热闹非凡起来,百姓们可以看到,会场内有三群人在疯狂四处扫荡。
他们一看到空着的灯谜,便是会呼朋引伴,一拥而上进行商量推演,争取在片时便能得到答案。
百姓们对于这种“作弊”行径,并没有多少反感,毕竟寻常人家能解出灯谜的,早就是解出来几个了,已然没有了余力。
看着这群读书人抓耳挠腮,针锋相对的样子,比起寻常的大戏可要好看太多了。
甚至还有不少百姓,对着那登科录上头变化的数字,暗自在心里头支持了一方读书人,不少商家也会为所支持的读书人提供便利和帮助。
顾宪成灌下一口茶汤,甚至拿出了战场杀敌的果决,对着身边的同窗们一声令下说道。
“半盏茶之内,我要你们拿下这十道灯谜,此题与一般灯谜不同,乃是反常识的,建议以科学方法论为之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