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阮文忠断然说道。
可转念之间,他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说服力,立马找补着。
“就算是工序短了又如何?百姓们本可以依铺设道路,赚取些工钱,如今工时缩短了,百姓岂不是少了收入?此乃害民!”
李仁信看像白痴一般看向对方:“以往官府征用民夫皆是徭役,哪里来得工钱?
如今西山一干营造修治,皆是明码标价的发放工钱,甚至比外头还要高上不少。
西山道路畅通之后,一干车马皆可通行,京城百姓可通过此路获益,何来害民之说?”
“大不相同!大不相同!”阮文忠面红耳赤,却仍旧要嘴硬。
李仁信不屑地撇过头去:“我等来大明乃是虚心学习,似阮先生这等鸡蛋里挑骨头,不论大明如何好,你皆能挑出错来。”
阮文忠气坏了。
“吾不屑与大明走狗同车!”
说完便从车厢钻了出去。
李仁信面沉似水,只当是遇到了一条疯狗。
入了西山之后山路崎岖,寻常轿撵上山极其吃力,所以便连万历皇帝都坐上了马车,靠着盘山的水泥路,马车几乎能够如履平地,比之轿撵不知要快上多少。
可饶是如此,马车里头依旧有些颠簸。
坐在柔软的锦团上,可万历皇帝肥嘟嘟的脸上,依旧是上下抖动。
他不免有些抱怨地说道。
“这马车虽快,可却是太过颠簸了,每次来西山皆是七荤八素。”
张允修坐在一旁面露微笑地说道:“陛下稍安勿躁,咱们这西山工业才刚刚起步,若想要制造出那四轮马车,可还需要些时日。”
四轮马车制造最为重要的便是转向系统,悬挂系统、差速系统、减震系统,甚至如果想要量产的话,车床和千分尺也必然要安排上。
这是一个成体系的工厂系统,即便张允修有个方向,可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实现的。
如今西山的现状就是,完全不缺点子和研究方向,唯独缺得便是足够的人才。
天可怜见,赵士桢自从进了西山之后,几乎没有睡过一天好觉,除开一些张允修或是皇帝吩咐的工作,他几乎将自己全部的时间投入到了研究之中。
蒸汽机?
火枪?
精密机床?
显微镜?
每一项几乎都是开天辟地的发明,西山如今便像是个误入金山银山的孩子,却没有将这些财富带走的力气。
万历皇帝重重呼出一口气说道:“朕有些等不及了,真希望有一日能够看到那不用马,便可自己动的车子。
还有你那什么能够让天下人富足的粮食?
朕已然是迫不及待了。”
张允修笑着说道:“红薯是否有效,等到开春便可知道分晓,不过眼下咱们最为重要的,还是如何安定这群蠢蠢欲动的邻居藩国。”
万历皇帝却不屑一顾:“不过是搓饵小国,士元你太过于重视了,让他们来书院观摩,便是便宜了他们。
让他们来大明留学,那更加是天大的恩典!”
张允修摇摇头说道:“小国虽弱,可道理不是如此,不消说是什么倭寇,便是北方的鞑子,我大明真就惧怕么?
鞑子居无定所,在草原上四处游荡,以劫掠为生。
倭寇武力虽强,可真能抵挡我大明之力么?
这些敌人皆是弱的,可为何让人异常头疼?”
万历皇帝咬着牙说道:“这些宵小之辈,从不正面交锋,打了便跑,军队停歇了他们又冒出来,不胜其烦。”
张允修点头说道:“便是这个道理,大明不是没有力打,而是打了得不偿失,就算是将鞑靼人打到大漠深处,可大明能得到什么呢?一片无险可守的草原?
就算是建立海军大力打压,可倭寇却犹如坊房间里头的老鼠一般,时不时又要冒出来。
非得朝廷大力气前去弹压,其中糜费钱财人力又有多少?”
自古以来战争便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生意。
中原王朝为什么到了中后期,不是到逼急了的程度,不动兵戈?
还不是得不偿失。
你效仿成祖文皇帝北征,将鞑靼人一直驱逐到北海之外,看起来确实是文治武功。
但是然后呢?
了多少粮草?死了多少兵士?朝廷要费多少银两?此战能带来多少利益?赚取多少银子?
这便像是普通人费了全家一年用度,前去追杀一名乞丐一般,最后追到他家里发现,里头一贫如洗,什么都得不到。
战争赚不到银子,就不能怪文官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