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张家饭食极佳!逆子又自作主张?
‘危急存亡之秋’?

    你我皆是大明臣子,忠心可鉴,怎会沦为贰臣?

    这话休要再提。”

    张允修心中暗觉可笑。

    温水煮青蛙时,青蛙不也觉得一切尽在掌控,浑然不觉性命之忧?非要等到死到临头,才知追悔莫及。

    历史上江南士族对于满清的态度便是暧昧。

    总以为改朝换代不过是换个主子,朱姓也罢,爱新觉罗姓也罢,士绅依旧能安享富贵。

    他们满脑子怀念都是元朝时期对于士大夫阶层的放任。

    不成想,八旗老爷的屠刀第一个便挥向了江南。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苏州、松江、嘉兴等地的血火屠城,是肉体上毁灭。

    随后的剃发易服,乃是上文化的毁灭。

    就连他们翘首以盼的“轻徭薄赋”,最终也成了沿用明末三饷、再加苛捐杂税的苛政。

    在满清两百多年统治下,江南资产阶级萌芽彻底凋零,百姓麻木不仁,识字率跌至谷底。

    江南士绅一味明哲保身,终究落得个唇亡齿寒、引火烧身的结局。

    实在是可笑至极。

    此刻饭桌上,双方争执愈发激烈。

    徐阶隐隐感觉到,张允修的主张绝非一时兴起,背后分明有整套理论支撑,甚至冥冥中透着一条全新的出路。

    可他偏不愿承认。

    要让人割下自身的肥肉,去滋养旁人以换取整体的生机,这本就是件强人所难的事。

    二人各执一词,显然难有定论。徐阶终是摇了摇头:“士元,你还是太年轻了。此事待你父亲到了,再从长计议吧。”

    “对便是对,错便是错,与年纪何干?”张允修不服,随即转念一想。

    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如此争论本无凭据,是否于天下有益,你我说了都不算。

    不如开设一场讲会,召集京城及北直隶百姓,不单单是读书人,各行各业皆是要有些人来。

    我等将其中道理辩个明白,留予天下人评说。

    的读书人一同参与,坐而论道,将其中道理辩个水落石出。”

    张允修眯了眯眼睛。

    “徐公可敢应战?”

    徐阶目光迎上张允修那充满锐意的研究,一时间堂内落针可闻。

    王锡爵怒容挂在脸上,一时间也是寂静无声。

    那王世贞脸上担忧之色,也转化为了震惊。

    “讲会?”徐阶鬓角白发都有些稀疏了,他眼神越发深邃,“士元于自身学识辩才这般自信?”

    在他看起来,张允修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此次江南之争,士族确确实实是败了。

    以张居正为首的朝廷,只需松松口,给他们一条遵循往日的缓冲期和出路,徐阶还真愿意低低头,支持一番张居正的新政。

    可这前提还是,那得是张居正的新政,而非张允修的手段。

    然而,张允修却极其坚决,完全不愿意松口,眼下甚至要以‘讲会’来辩驳?

    那输赢便是未可知了。

    等到时候徐阶赢了,名声再次大噪,那便非是这般筹码。

    对于这种事情,徐阶自然是乐见其成,他生怕对方反悔一般。

    “何处?”

    张允修说道:“所观看百姓众多,天寒地冻,自当是西山剧院为佳。”

    徐阶凝眸:“可有见证?”

    “徐公也可邀请人参与,众目睽睽之下,岂能有问题?”

    “何时?”

    “小子不愿占便宜,徐公修养生息,待到身子将养好了吧便成,十日之后如何?”

    “好!那老夫便应约!”

    徐阶一拍桌案,眼睛里头似乎要喷出火来。

    徐阶三人准备离开张家的时候,能感觉到院落里头的气氛不太对劲。

    踱步到了门房之处,却见一名门役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样子。

    目光一转,一名身穿绯色公服,头戴乌纱帽的官员,端坐在板凳之上。

    这官员一见徐阶等人出来,有条不紧地起身,恭敬一礼说道。

    “学生张居正拜见徐公。”

    徐阶抬起惺忪的眼眸,眼神里头深邃异常,矗立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说话。

    “多年不见,叔大竟也垂垂老矣,想来是为国事操劳。”

    张居正恭敬说道:“学生受先帝嘱托,受陛下隆恩,自不敢有半点懈怠。”

    徐阶审视对方:“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张居正复又躬身:“犬子无状,让徐公见笑了。”

    徐阶眼神里头越发疑惑:“他的意思便是你的意思?”

    张居正遥遥看了一眼幼子,嘴角不由得抽动一下,这才扭过头来,很是肯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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