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谷贱伤农?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个缝补匠有何用?怪只怪自己当初没注意到,没将底子打好咯!

    如今却是越描越黑!”

    徐阶这话,不知是在说擦拭被打湿的衣物,还是在说那已然成了一片废墟的江南市场。

    “能擦干净!学生这便擦干净!这便擦干净!”

    王锡爵似乎陷入到癫狂状态,用袖口不断擦拭,脸上时而狰狞时而痛哭流涕。

    “废物!”

    徐阶顿时恼了,他抬起脚将对方一脚踹翻,终于是端不住了,指着地上的王锡爵怒骂说道。

    “尔拿什么擦!王元驭尔当初何等的风光无限,嘉靖四十一年进士及第,乃是会试第一,廷试第二,荣登榜眼,后又入翰林院,乃是宰辅之才!

    可你瞧瞧自己如今什么模样?乃是一丧家之犬!颓废至此,为一黄口小儿玩弄股掌之间!”

    这一番话骂得不可谓不重,可却不知不觉间,也将徐阶自己骂了进去。

    “徐公~徐公啊~”王锡爵伏地痛哭,“你让学生如何不悲?学生之长子自小便聪敏好学,知书达礼,一朝入了京城为那张士元所蛊惑,竟投入其门下!学生祖籍太原王氏,耕读传家,才积攒下这偌大家业。”

    他摊开手近乎绝望说道:“如今一朝谋划功亏一篑,一切都犹如幻梦泡影。

    学生想着一死了之,却无颜去面见列祖列宗!

    徐公!你让学生如何不痛!”

    一番话下来,徐阶将自己的胸口锤得咚咚作响,似乎要将心给挖出来一般。

    王世贞却也坐不住了,他立即屈膝朝着徐阶跪下,也痛哭流涕着说道。

    “徐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连日来这期货市场已然跌了将近七成,市面上粮食、布匹、煤炭,以去岁价目折价出售,皆是无人问津。

    更有商贾,为了能收回些薄财,竟将粮食以三成贱卖。

    我江南何时,沦落至此啊!”

    秋日里,江南士族们囤积货物而有意拔高的价格,堪堪相比往年翻了一倍。

    要知道,今岁并非是什么大灾年。

    可这七日来倒好,货物整整下降了六到八成的价目,直接给江南市场干穿了。

    王锡爵等人纵使有万贯家财,却也禁不住这般亏损。

    更不要提,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为了对抗货物下跌,又接盘了不少期货和货物,抵押了不少田产地产,去换取足够的银子。

    “够了!”

    徐阶一巴掌拍在了痛哭流涕的王锡爵脸上,瞪着眼睛说道。

    “尔等在此哭爹喊娘,能将那张士元哭死不成么?”

    王锡爵不敢吭声,他连忙磕头点地说道。

    “还请徐公救我!”

    王世贞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伏地磕头说道:“还请徐公救救我等~”

    事情到了这里,这二王已然是彻底乱了阵脚,也没了什么招数。

    徐阶脚步有些蹒跚,往后退了两步,他便是这群人的顶梁柱,没了他徐阶,这江南士族便会土崩瓦解,这也是他不能死的理由。

    可他终究是人,并非是什么圣人,面对这滔滔大势,又将如何呢?

    “如今之计。”徐阶一字一句地说道。“已然到了生死存亡之秋,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王锡爵瞪大了眼睛说道:“徐公难道是要派人.铲除首恶?”

    他想不出什么其他法子了,那便唯有让张士元人间蒸发,一切才能迎刃而解。

    “混账东西!”

    徐阶怒骂了一句,他倚靠在紫檀木书架上,用颤抖的右手扶住脑袋。

    “如今就算是张士元没了,江南困局也无法解决!”

    以徐阶的智慧,不难反应过来,这江南物价的崩盘,已然不是一人能够左右的了,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体系崩溃。

    张士元不过是借力打力,将他们一步步引入到这个陷阱之中。

    王世贞也点头说道:“徐公所言不虚,如今南北商贾已然是犹如惊弓之鸟,再也禁不起一点波折,先不说刺杀张士元有多难,却说真让张士元死了。

    于我看来,江南局势反倒会更加混乱糜烂。”

    原本,所有人想的都是,趁着张士元失败之后上去大捞一笔。

    可从来没有人想让他死,毕竟那期货市场是张士元带来的,经济学的重商氛围也是他带来的,还有一干行商的概念和新奇的货品。

    张士元可以失败,但是绝对不能死。

    若是他死了,那才是真正的崩盘。

    王锡爵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徐公的意思是”

    徐阶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地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天底下能解江南困局的,唯有那一人而已。”

    他嘴唇有些发白,也有些颤抖。

    “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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