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杰里-纳德勒再次將视线投向麦可-纳德勒,在看到儿子给自己回应的肯定眼神之后,他用鼻腔嗤了声气,扭动了一下肥硕的身躯,“那么,我能在这件事上为你们提供什么帮助呢?”
“首先,您为我们提供了优秀的麦可-纳德勒律师,这就已经帮了大忙了。”韩易没有忘记杰里-纳德勒最大的软肋是什么,这也恰恰是他会在项目启动之初就將麦可-纳德勒拉进团队的最大原因,甚至是唯一原因,“他帮助我们完成了这份草案,给了我们很多宝贵的法律建议,並將继续在我们与米高梅、承包商以及未来进入拉斯维加斯星垣的酒店集团和其他品牌的合作谈判中发挥重要作用。”
“我没有把他给你……麦可有他自己的事业。”杰里抬起眼,看向儿子的笑容极浅,十分克制含蓄。看得出来,他不希望外界认为麦可-纳德勒的成功,是因为他有一个在纽约和国会山可以呼风唤雨的政客老爸。
“与韩先生和基胡恩议员一起工作,是一次非常愉快的经歷。”
但麦可自己显然没有那么在意,如果说十多岁的时候,他还有点想要离开父辈的庇佑,自己闯出点名头的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么这份幻想早已在进入社会之后彻底粉碎了。麦可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没有父亲的照拂,別说接到拉斯维加斯星垣这种百亿美元级別的案子,就连进入哥伦比亚大学读本科都不太可能。
为什么他本科在哥伦比亚,法学院在纽约大学,一辈子读书都没离开过曼哈顿岛?
如果他真是个青出於蓝胜於蓝的二代精英,那为什么去不了哈佛、耶鲁和斯坦福呢?
想清楚了这一点,麦可-纳德勒就再也没有什么面子上过不去的事情了。对韩易递来的,意图过於明显的合作提议,他欣然接受,也是出於这个缘由。
多少人想要全力倚父还没得倚呢,自己既然有,那还矫情什么?
一笔百亿美元的赌城土建案,不仅能让他在目前供职的格信律师事务所至少拥有一个高级合伙人的职位,还为他未来自立门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拉斯维加斯星垣,就是律师界人人津津乐道的“职业生涯基石”。
接一件这样的案子,就能作为筹码用一辈子。
“所以爸爸,我想你也会和他们一起度过一段愉快的合作时光的。”
“这取决於他们想让我做什么。”杰里摊开手,对准韩易和鲁本的方向,“让我们听听吧。”
“其实很简单,议员先生。”鲁本-基胡恩舔舔嘴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我们都可以跟古德曼市长谈谈这件事……我是初来乍到的新人,但你是他们几十年的朋友,我相信这会让这个提议更有可信度的。”
“嗯,我认识他们,但我不一定会称他们为我的朋友。”杰里喉头咕噥了两声,“他们之前从未在国会山工作过,两人的整个职业生涯都致力於市政工程。所以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认为我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或者对於我这个纽约客来说,跟他们谈论他们自己城市的项目是否太过唐突。”
“但他们是民主党人……至少奥斯卡-古德曼曾经是。”
“你可能太年轻,不记得这件事,但奥斯卡已经离开民主党,成为了一名无党派人士……而这是有原因的。”
杰里-纳德勒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这桩陈年旧事是否值得他亲口讲出,最终,他得出了结论——十年前的党內爭斗,不会对目前的情况造成太大影响。
“2006年,他曾经想要代表民主党参选內华达州的参议员。但……c说服他,將候选人席位让给了杰克-卡特,结果杰克输掉了那场选举,让古德曼很是不满。”
杰里-纳德勒口中的杰克-卡特,是前总统吉米-卡特的长子。
为了给蓝血二代让路,將更有希望夺取参议员席位的地头蛇赶到一边閒置,无怪奥斯卡-古德曼会脱离民主党,成为无党派人士。
“但他依然是更靠近我们的一份子……也是更靠近您的一份子。”
鲁本-基胡恩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他相信杰里-纳德勒能理解他的意思。
什么意思?
奥斯卡-古德曼和卡罗琳-古德曼,也是犹太人。
跟杰里-纳德勒一样,纯正的,没有改宗天主教或者新教的纯正犹太人。
2009年时,民主党这边的媒体,曾经还有一股不大不小的新闻热潮,將奥斯卡-古德曼列为美国最有可能当选总统的犹太裔政客。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很难再去追溯那股热潮的来源,但不难猜想,奥斯卡-古德曼一定是民主党內犹太党团属意的培养对象。